第26章 舅舅一家

  庄康从庄老四身后探出一颗脑袋，狐疑的看着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喊心口疼的亲妈。
  “妈你真是心口疼？没骗人。”
  当然不是，老太太装的，这会听到三儿子问她有没有骗人，心口是真的疼了。
  老太太不说话捂着心口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看都不看儿子女儿一眼往自个屋里走。
  屋里苏青一看老太太撒泼不撒就知道糟了，“康子你怎么和妈说话呢，妈那是被你们给气的，妈别听康子乱说话他那张嘴就说不出一句好话。妈哪里疼，我妈那儿有心口疼的要康子快去拿。四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一起扶妈进屋躺着。”
  老太太没拒绝儿媳妇，低头抹着眼泪。
  这会庄康也不嬉皮笑脸了，低着头一副任凭打骂的样子。庄老四同样站在那儿，两个人站一块看着苏青给老太太拖鞋，扶老太太上炕，哄老太太吃药。
  老太太不吃药又哄老太太喝水，帮老太太按摩双腿。
  接孩子放学回来的庄大嫂进院子没一会已经听到三个关于她家不同的热闹版本。
  “妈，我回来了。”
  “大嫂我们在妈屋里。”苏青朝外头喊了一声，回头就看到儿子小文和一个小猪一样呼呼大睡，外头刚刚的吵闹没把人吵醒，现在她在屋里说话孩子还是没醒。
  庄大嫂进来第一眼就看到老三和老四规规矩矩靠墙站着认错的样子，心想走的不是老二和老五一家，怎么这会认错的是老三和老四。
  “老三，老四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又惹妈生气。妈你别心疼他们不舍得教训，你是他们亲妈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拉着大儿媳妇的手：“几个孩子里我最疼你，你也最懂事，知道心疼我这个老太太。不像老二老五，有了媳妇还管什么妈，一个个都不要我这个妈，不要这个家。”
  几天下来，老太太早忘了那天丢孩子闹乌龙的事，一看大儿媳态度和以前一样认为事情已经过去，絮絮叨叨开始说几个儿子坏话。
  事情在庄大嫂这里没过去，恢复以往的态度也是挺家里男人说房子的事已经定下有他们家的份，最多一个月就能搬家。想着一个月忍忍算了，老太太就是个偏心眼，她生气闹脾气也不耽误老太太心疼老六。一个月就当个睁眼瞎，一天天很快能过去。
  苏青听老太太说几个儿子不孝顺，心里直翻白眼，到底谁不孝顺，老太太身上穿的，用的，屋里吃的喝的哪样不是几个儿子儿媳买的。
  还不知足，是想儿子儿媳把人当皇太后一样供起来。
  小文哇哇哇大哭，醒来看到妈妈捂着屁股告状：“妈妈，有坏，东东打屁屁。”
  “是不是做噩梦，不怕不怕，有妈妈在。”
  苏青把孩子抱怀里：“妈，大嫂我出去哄孩子，免得他在屋里哭闹。”
  庄康羡慕地看着媳妇抱着儿子出了老太太屋，很想追上去告诉儿子，儿子你没做噩梦，那坏东西是你妈妈。
  晚饭是庄大嫂做的，庄康帮忙烧火。
  饭桌上空了好几个位置，老闺女也没回来，老太太拿起筷子又放下，唉声叹气。老庄头一个劲往老伴碗里夹菜，保证会教训几个儿子。
  作为在场的儿子，庄大哥，庄康不知道挨了多少个从亲爸眼里飞出的杀刀。默契地闷头吃饭，一声都不吭。
  白秋月把女儿带回来的二合面馒头，窝窝头放橱柜里。看小夫妻还有空打闹，忍不住提醒：“你妈是真伤心了，她是偏心老六，对几个儿子疼爱有限那也是疼爱。一个两个都和媳妇会娘家，前段时间老大他们又刚闹了一场，估计心里真的不好受。明天康子你去找老二，我去找老五，把人劝回来。你们别忘了你妈大哥二哥都还在，她还有六个人高马大，壮得和熊一样的外甥。”
  庄康脸色一白，小时候被表哥揍的画面一幕幕出现。
  “妈，舅舅他们总不能不讲道理。”苏青说这话的时候充分表现什么叫做没底气。
  “他们对外人挺讲道理，在村里名声挺好，但是对外甥讲什么道理，不孝顺他们妹妹，你觉得他们会和你讲道理。”
  说起来，当初六六年那会闹的厉害，她又担心被人知道以前在沪事的那些事。整天整夜提心吊胆，就想给女儿找个不讲理护短的亲家，当时她看上的是老太太二哥家的孩子赵虎，那个头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偏偏女儿说，万一他打人她都不够人家一拳头。当妈的愁啊，一心想给女儿找个依靠，就在这个时候女儿说庄康可以，母女两个商量了一晚上就把事给定下。到现在为止，庄康也不知道她以前有过心仪的女婿人选。
  沉默，沉默，夫妻双双沉默，逗孩子都没了兴致，难为小文刚还爸爸妈妈玩得开心，一会的工夫爸爸妈妈都不理人了。
  “康子，妈让我们去找老六，把你白婶家的手电筒拿上。”
  庄小乐下班走在路上心里憋不住的火，一想到今天一天都没和冯建国说上一句话，心里就烦。她就是想找个好人家嫁了，怎么就那么难。
  不行，她不能放弃冯建国，只要嫁给冯建国她就是厂长儿媳妇。
  纺织厂家属楼三楼边套，冯伟业坐在沙发上，抖开报纸，不悦的瞪着大儿子。
  “你和厂里的临时工到底怎么回事，别说误会不误会，你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你。白玲姐夫在革委会上班，是我们这一被片革委会二把手，白玲长得好，工作好，你要不是我儿子人白玲能看上你。”
  冯伟业骂着骂着来了火气，儿子木讷，一点也没遗传他的聪明，取舍取舍，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取舍。
  “明天开始对白玲热情点，下个月和白家商量你们婚事，别在节骨眼上给我惹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冯建国在外头是人人捧着的厂长儿子，在家里是被老子骂的和鹌鹑一样，一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