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训子

  “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做晚饭，我都快饿死了。”
  一个埋怨的声音传了过来，吵醒了睡觉的刘桂芬。
  刘桂芬直接跳下床，弯腰拾起地上的鞋子就朝门口扔去，不偏不倚地砸中小儿子的脸上。
  顿时张国成的脸肿了起来。
  看得正要进门的三兄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妈！你疯了啊！好好地为什么用鞋子打我？”
  张国成捂着被打肿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冷着脸的刘桂芬。
  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刘桂芬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他，别说动手打他，就算是做错了事情都不舍骂上几句，真是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着。
  “没看到老娘在睡觉吗？”
  “饭饭饭，饿了不会自己煮吗？”
  “我又不是你们的老丫鬟，非得天天伺候你们几个祖宗！”
  “吃饭知道找老娘了，中午你爸想动手打我的时候，没见过来帮忙拦住，只想着下乡的名额会不会落在你手上。”
  “抽你一鞋子算是轻的，你再嚷嚷一句老娘就将你另外半边脸也抽肿。”
  刘桂芬骂完小儿子，又将矛头对准了门口呆愣的三个儿子，“还有你们三个，这么大个人跟个没断奶的娃一样，内裤都还要老娘给你们洗，说出去也不怕害臊，一个个懒得跟个泥鳅一样。”
  “老大，你那婆娘娶回来是做摆设吗？”
  “天天就往娘家跑，家里什么活都不干，两口子那点钱全都贴补了她娘家，舔着个逼脸天天在家白吃白喝。”
  “老二，你那对象手都没摸着天天给人送午饭。”
  “前几天我还瞅见你那个对象，跟着咱们厂长的儿子拉着手去了电影院，这都成了绿毛龟了还天天乐呵呵的。”
  “还有老三，让你念书你不好好念，天天跟着那几个小瘪三混一起，早晚你得跟他们一起混进去吃牢饭。”
  刘桂芬将几个儿子骂得一愣一愣的，骂痛快了才捡起鞋子穿上去了厨房。
  四个儿子看向厨房，一时半会依旧没过神。
  直到厨房里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老大张国栋才问道：“老四，你做了什么惹妈发了这么大的火？”
  张国成瘪了瘪嘴，“我啥也没做！就是看到厨房没做饭过来让妈做饭而已，平时都这样也没瞧见妈发火。”
  “估计妈还在生气，所以将气撒到我们身上。”
  老二张国梁猜测道。
  “明明是妈打了爸，脸都打肿了，她有啥好生气的？”
  老三张国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是！关我们屁事！”
  老四张国成点头表示赞同，觉得这一鞋子被打得有点冤。
  四兄弟刚刚说完话，身后就传来车轱辘的声音，转身一看便瞧见小妹张秀文推着一板车的蜂窝煤进了院子。
  “大哥，你们过来帮个忙，卸了蜂窝煤我得赶紧将板车还给玉梅婶子。
  张秀文朝着几人喊了一声，结果一听到要干活，四人同时抬脚就要走。
  “怎么？一个个耳朵聋了？妹妹让你们搬煤没听见吗？”
  刘桂芬拿着一把菜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兄弟几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老大张国栋最先转头跑了回去，挽起袖子开始搬蜂窝煤。
  生怕动作慢了，刘桂芬的菜刀会飞过来。
  其他几人见老大动了手，麻溜的过来一起干活。
  张秀文定定地瞧着拿着菜刀站边上的刘桂芬，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平时就算她累得跟狗一样，她妈就跟没看到一样。
  今天居然也会心疼自己，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刘桂芬感觉到什么，抬头正好与小闺女的眼神对上，她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声音也温和了几分，“闺女，洗手进厨房，咱们弄晚饭吃。”
  说完又朝着老大吼了一声，“老大，搬完蜂窝煤，你去将板车还了。”
  “好的”
  老大张国栋老老实实地点头。
  刘桂芬拿着菜刀回了厨房，晚上她打算做面条，所以进去的时候张秀文已经洗好手在和面。
  看到刘桂芬进来，张秀文便说道：“妈，这面有些少，肯定不够咱们一大家人吃的。”
  “谁告诉你我要做一家人的面，我只打算做我们母女俩的，正好老母鸡下了两个新鲜鸡蛋，咱们一人一个。”
  刘桂芬将手里刀往砧板上一扔，蹲到炉子旁边掏炉灰。
  “啊~”
  张秀文面露震惊之色。
  “赶紧的别磨叽，妈也饿了。”
  刘桂芬催促了一声，心里却寻思着：等跟那个死渣男离了婚，她就撸起袖子努力赚钱，这一辈子母女俩一定都要过得幸福。
  “好嘞！”
  张秀文脸上有了笑意，被妈妈宠着的感觉真好。
  外面的几个傻小子搬完了蜂窝煤，老大便推着板车出去了。
  三人洗了手就进入了厨房，想看看饭菜做得如何了，结果进来却瞧见刘桂芬母女俩已经在厨房里吃起了面条。
  “妈~这面条好了，你咋都不叫我们。”
  老四乐呵呵地洗完手便去掀锅盖，结果里面连点面汤都没剩下。
  “妈~锅里怎么没面条啊？”
  跟在后面的老三问了一句。
  “你爸那个没良心管别人家儿子，不管你们，我也不管！想吃面去叫你爸给你们做。”
  刘桂芬头也没抬地吃着荷包蛋。
  “妈，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二气得直跺脚，干了一个下午的活，他肚子都饿得叫了好几回了。
  “呵呵~”
  刘桂芬气笑了，“怎么一顿饭不做就过分了？老娘我生病时也没瞧见你们几个小子为我做一口吃的，要不是秀文管着我，我饿死在床上都没人管。”
  这个年纪生病这几个儿子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上辈子居然还期望这几个逆子给自己养老？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糊涂蛋。
  “妈，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你提这个做什么。”
  老三不悦地嘀咕了一句。
  刘桂芬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就直接砸了过去，“滚！别逼老娘扇你。”
  “啊~”
  老三被烫得嗷嗷直叫，立马就冲出了厨房。
  其他几人麻溜出了厨房，生怕刘桂芬拿起其他东西砸在他们的身上。
  “妈，对不起，今天我也没帮你拦着爸。”
  张秀文的道歉声传来。
  刘桂芬却是笑了笑，“你没拦着是对的，就你爸那性子，要是你拦着他一定会拿皮带抽你。”
  “好了！快点吃完面条，收拾一下早些睡，明天妈要带你出去一趟。”
  张秀文站起身，过去拿了扫帚将地上清理干净，然后就快步地出了厨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再有个十来分钟，张志强就得回来取金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