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实在人

  “什么？”

  武继光昨夜气晕才醒，脸色本就不太好，听闻此言，直接气到摔了杯子。

  “秦川这杂碎竟与武哲勾结在一起？莫非是想联手对付本太子？混账东西，本太子早该料到此子阴险狡诈，留他不得！”

  他红着眼怒吼道：“速调东宫精锐！随本太子杀入十四皇子府！今日定要揭穿这二人的阴谋，让秦川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东宫之内，侍卫们迅速集结，杀气腾腾，随武继光直冲十四皇子府。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十四皇子府内花园，秦川随武哲步入一座精致的石亭，桌上早已备好精致的茶点。

  “表哥一路而来，想必尚未用膳吧？”武哲含笑相邀，“这是黎北特色糕点，虽不比大秦奢华，却也别有风味，请表哥品尝。”

  “正好饿了！”秦川也不客套，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一块糕点就吃。

  那大快朵颐，不亦乐乎的样子，丝毫不见皇子的矜持。

  “这……这便是那位一日破解百年难题的大秦太子？怎的如此……如此……倒似乡野村夫一般？”府中仆从见秦川这个样子，不由暗自腹诽。

  而武哲不仅不恼，反而大笑起来：“早闻表哥性情不羁，洒脱随性，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世人皆困于身份枷锁，活得步步为营，若此生能如表哥般自在洒脱，也是件幸事！”

  说罢，他挥袖屏退左右：“都退下吧，本皇子与秦川表哥有要事相谈，不得擅入！”

  “是！”仆从们连忙躬身退下，石亭周围安静下来。

  待众人离去，秦川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抬眼看向武哲：“直说吧，今日邀请我来有什么事？”

  “也无大事，不过是想与表哥结个善缘。”武哲端起茶杯，浅酌一口。

  “善缘？”秦川挑眉，有些戏谑道：“就这么简单？你我都清楚，你与武继光势同水火，莫非不是想拉我联手对付于他？”

  “想！当然想！”武哲坦然承认，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

  “但时机未到！如今黎北朝堂，终究是大哥武继光的地盘，他手握大权，党羽众多，表哥虽手段非凡，眼下也难以撼动其根基。今日邀表哥一会，不过是想留个好印象，为日后铺路罢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秦川放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十四皇子，竟是个实在人，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实在人打交道！”

  方才他还疑心武哲笑里藏刀，心怀不轨，可这几句坦诚的交谈下来，却觉这人性情磊落，敢作敢当，倒颇对自己的胃口。

  “表哥喜欢便好。”武哲眼中笑意更深，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不过嘛……”秦川摩挲着下巴，眯眼打量着武哲，“你这人，说实在也实在，说不实在……却也着实不实在！”

  武哲这些年在宫中对母后多方照拂，百般维护，绝非无缘无故，定是有所图谋。

  “表哥是觉得我奸猾狡诈，心怀叵测？”武哲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点不恼。

  “聪明！难怪在武继光的强势下还能站稳脚跟。”秦川直言不讳。

  “哈哈哈哈！”武哲不怒反笑，放下茶杯，“表哥可知，我这些年为何一直善待姑姑，暗中照拂？”

  “为何？”秦川身体前倾，静待下文。

  这些年来，武哲对母后的诸多照拂，秦川已经了解过了。

  可他深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份殷勤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武哲轻叹一声，坦然道：“看来姑姑未曾向表哥提过我的身世。实不相瞒，我母妃……本是宫中一名不起眼的宫女。”

  “多年前，父皇酒后失德，与母妃有了一夜之缘，这才有了我。”

  “宫女所生？”秦川瞳孔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皇室规矩，天子临幸宫女并诞下子嗣，乃宫廷大忌！

  可这位能与武继光分庭抗礼的十四皇子，出身竟如此卑微。

  “没错，为保全皇家颜面，父皇这才不得不将母妃册封为妃。”武哲声音中带着几分很明显的苦涩。

  “我自幼聪慧，颇得父皇喜爱，本以为能安稳成长。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因我崭露头角，威胁到了大哥的储君之位，他一脉竟对我起了杀心！若非母妃拼死相护，我早已命丧黄泉！”

  “但这与你关照我母后有何关联？”秦川心中的疑惑更甚。

  “多年前一个深夜，皇后与武继光母子联手设下陷阱，欲将我秘密暗杀！”武哲眼中闪过寒光。

  “幸得母妃提前察觉，拼尽全力将我秘密转移。可她自己……却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千钧一发之际，是姑姑路过，救下母妃，火速送往太医阁救治。可惜母妃伤势过重，回天乏术，三日后……还是撒手人寰了。”他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悲痛与恨意。

  “这些年来我悉心关照姑姑，并非有所图谋，只为报答当年她对母妃的救命之恩！”

  “原来如此！”秦川恍然大悟，可又皱起眉头，“事后舅舅未曾追究此事？”

  “追究？呵，表哥有所不知，黎北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大哥一脉背后有世家豪族撑腰，满朝文武大多以他马首是瞻。”武哲笑的很是嘲讽。

  “即便父皇震怒，欲要严惩，在众多权贵的联合施压下，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草草收场！”

  “这黎北的水比大秦的更浑啊！”秦川啧啧两声，“你既明知武继光势大，为何还要执意与他为敌？仅仅是为母报仇？”

  “母妃之死，刻骨铭心，此仇必报！”武哲目光灼灼，眼中燃烧着熊熊野心。

  “但我活着，绝不止为了报仇！我要整顿黎北这混乱的朝局，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我愿赌上自己的性命，赌我能扳倒武继光，成为黎北新皇！”

  “志气可嘉！”秦川肃然，心中对武哲多了几分敬佩。

  “但武继光手握大权，党羽众多，岂能容你如愿？对了，你在黎北的势力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