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适可而止

  “这投入还真不小啊，走，进去看看！”

  秦川策马正要上前，斜刺里突然蹿出个尖嘴猴腮的小管事，双臂一横，拦住去路。

  “嘛呢嘛呢？什么人就瞎了眼的往里闯？这可是四殿下的产业！”

  “四殿下？”秦川低笑一声，手腕一抖，马鞭就是一道残影。

  “啪！”

  马鞭狠狠抽在那小管事的身上，本就有些瘦弱的小身板直接就倒地上了。

  “哎呦哎呦，你们竟然不怕死的敢到这里闹事！我要禀告四皇子，把你们都诛九族！”

  小管事疼得在地上打滚，嘴上还不停歇的尖声叫骂。

  “少废话，主事的是谁？叫他立刻滚出来！”

  秦川声音冷冽，小管事被他气势所慑，脸色青白交错，咬牙丢下一句“你们有种等着”，掉头就爬起来往厂里跑。

  很快，厂道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锦袍中年首当其冲，一身金线暗纹华府，眉间怒意未发先至。

  身后数百名彪形大汉紧随其后，个个手拿武器，气势汹汹。

  秦川勒马而立：“报上名来！”

  “秦氏布坊生产总执事，文达雨！”

  中年男人高昂着下巴，浑身都是惯于发号施令的倨傲。

  “文达雨？”秦川挑眉，尾音拖长，“原来你就是那个背主求荣、摇尾换骨的东西。”

  宁德面色一沉，尚未开口，一道黑影就先袭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比那鞭子更脆、更响，文达雨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百台织机同时断线，嘈杂又混乱。

  文达雨懵了。

  自己背后可是有四皇子撑腰，在这南郊织坊，谁敢当众打他的脸？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另一边，皇城方向的四皇子府内。

  一探子连滚带爬地冲到秦逸轩面前：“殿下，出大事了！太子殿下率领金戈铁骑军千余人，正直扑南郊的织机厂！”

  秦逸轩正因为被布商联合针对的事而烦心，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

  “谁？秦川？他竟然敢动我的纺织厂？”秦逸轩难以置信的愤怒。

  “不对！”欧阳鸣脸色大变。

  “欧阳先生怎么了？你可是想到了什么？”秦逸轩声音发颤。

  欧阳鸣脸色铁青：“殿下，太子现在去纺织厂，十有八九是要去毁坏我们的织机！”

  “毁织机？”秦逸轩失声叫道：“我们的踏板织机与他何干？又不是租他的？”

  “殿下糊涂啊！”欧阳鸣气结，“织机本出太子手笔，如今对外租赁，天下布商皆纳银备案，唯独我们‘借用’未付分文。秦川若借‘盗版’之名砸机，那可是名正言顺！”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而下，秦逸轩浑身剧震：“那还愣着做什么？备马！快备马！去南郊，立刻出发！”

  踏板织机是秦氏布坊能抢占市场的根本，若是被秦川砸烂了所有织机，秦氏布坊便成了无根之木，再无翻身可能！

  ……

  南郊织坊。

  文达雨捂着火辣辣的脸回神，羞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在我的地盘还敢对我动手，特嘛的！都给我上！把这杂碎剁了喂狗！”

  他在文家的时候是嫡系，高层，族里谁见了他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如今虽然背叛文家投靠四皇子，可因为那踏板织机，他的地位依旧很高。

  甚至因为有四皇子在幕后撑腰，偌大京城，他文达雨只要不作死，便无人敢惹。

  谁料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竟然敢有人当众打他的脸！

  “敢动文爷？小子，你怕是不知道你惹了什么样的人物！”

  先前被马鞭抽中的尖嘴男子立刻跟着叫唤：“上啊！给他们点教训瞧瞧，谁敢拦我们，就一起砍了！”

  “砍了！”

  文达雨在这个纺织厂的地位极高，数百名打手当即拔出腰间长刀，朝着站在那里的秦川扑过去。

  “噌——！”

  王猛横剑出鞘，一道寒芒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护院只觉得头顶一凉，发髻直接被削去一半。

  “金戈铁骑军在此！敢对太子无礼者，斩立决！”

  王猛一声怒喝，身后的千名骑兵齐齐拔剑。

  “斩——立——绝！”

  千骑齐声怒吼，空气中几乎是扑面而来的杀气。

  “太……太子殿下？”

  打手们高举的长刀仿佛被抽走了力气，“哗啦啦”一片，尽数掉了大半。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顷刻间，乌泱泱的人跪成一片，留下一张张惊恐失措的脸。

  文达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前这人，是当朝储君，太子秦川？

  他身边的幕僚早已吓得浑身哆嗦，凑到他耳边颤声提醒：“大、大人，金戈铁骑军唯有陛下与太子可调遣……您看王将军身上那身赤金甲，错不了的！”

  “我靠！”文达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飞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连连作揖。

  “殿下驾临，小的有失远迎，是小的眼瞎！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啪！”

  回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太子殿下，适可而止！”

  文达雨踉跄着后退两步，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眼中全是隐忍的怒气。

  他一直都是身居高位，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辱过？

  “适可而止？”秦川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般刺在他身上，“背叛文家、泄露踏板织机的核心技艺，如今又拿着四皇兄当靠山来压我！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要适可而止？”

  文达雨硬着头皮辩解：“我……我不过是另择明主！况且四皇子得到王府扶持，早已今非昔比，殿下您莫要……”

  “王猛！”秦川根本不想听他继续废话，“此人以下犯上，勾结皇子谋私利，按律，就地格杀。”

  “是！”

  锋利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文达雨，那近在咫尺的杀意传来，什么傲气全都消散干净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文达雨魂飞魄散，疯狂尖叫。

  秦川冷笑一声：“敢阻拦者，视作同谋！同谋者，一并格杀！”

  “格杀！格杀！格杀！”

  千名金戈铁骑军的长剑出鞘，铁蹄虽未动，那股冲天的杀气却足以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