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读书人的事

  “诸位，不瞒你们说，今儿忽然来人谈收购，我那兄弟亲耳听到，这是四皇子的授意！大家想想，除了天家的人，谁能在眨眼间吞下那么多织厂？”

  “可不是嘛！一听‘秦氏布坊’这招牌，就知道和皇家有点关系。咱们这行里，谁敢随便把‘秦’字往门楣上挂？”

  “哎呦，若秦氏布坊真是四皇子的产业，那咱们可就头疼了！”

  在座的都是布行里的老狐狸，得知秦氏布坊的背后是秦逸轩，纷纷长叹。

  换作旁人，他们还能联手压一压；可对手是当朝四皇子，谁还敢主动凑上去？

  ……

  与此同时，林府内灯火通明。

  “消息属实？”林老爷子抬眼，目光锐利。

  “千真万确！”林华雄语气笃定，“昨夜，四皇子进了王府与秦博达密谈，府中下人亲眼所见。”

  “王府，秦博达？”林老爷子凝眉：“这里面和他又有着什么关系？”

  “父亲，下一步我们怎么做？”林华雄低声问。

  林家位列大秦第一世家，产业纵横交错，纺织更是一条金脉，年年淌进海量银钱。

  论市占，他们略逊文家，却也只差毫厘，若秦氏布坊继续膨胀，林家的锦绣钱途必被撕下一大块！

  “莫慌，眼下该热锅上蚂蚁的是文家！人家靠织布吃了上百年饭，根基全在这条线上。”

  林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对了，今日文家可有动静？”

  “回父亲，文老爷子一日之内两进东宫，怕是去找太子秦川商议对策。至于是否已拿定章程，孩儿尚且不知。”林华雄垂首回答。

  “嗯，晓得了。”林老爷子挥挥手，“林家先按兵不动，继续盯紧风向，有新消息即刻报我。华雄，你先去吧。”

  “孩儿告退。”林华雄抱拳退出。

  门扉阖上，灯火微晃。

  林老爷子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长长一叹。

  论机变、格局，华雄与昔日华容相比，差之千里，唯有一身武艺尚可圈点。

  可恨天妒英才，华容竟折在奇士府，血债至今未偿。

  “若是华容还在，我林家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境地……”

  念及此处，林老爷子拳头紧握，恨不能即刻摘了秦川首级，以祭爱子英灵！

  ……

  东边天际刚泛出鱼肚白，寒意还未散尽。

  东宫寝殿内，秦川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舒坦！”

  太阴饲阳决的功法实在逆天，昨夜两女感受到其中的好处之后，比往日多了三分主动缠眷。

  直至香汗浸透罗衫，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汪！汪汪！”

  急促的犬吠在安静的清晨太过引人注意，秦川披衣起身。

  “东宫从未养犬，哪来的狗叫？”

  他循声望去，只见李崇和气喘吁吁，手里牵着一条瘦骨嶙峋的大黑狗，一路小跑过来。

  “老李，你还真去偷狗了？”秦川错愕的瞪圆了眼睛。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这是‘借’！”李崇和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

  “看这狗叫的架势，怕是不乐意被你‘借’。”秦川失笑，蹲下身捏了捏狗的脊背，指尖只摸到一排凸起的肋骨。

  “这货也太瘦了吧，除了骨架，只剩一身的爆脾气，就算炖了也嫌肉少味寡。”

  李崇和咽了口唾沫，还有点不甘心：“那怎么办？老夫的馋虫都已经爬到喉咙口了！”

  秦川眯起眼，福至心灵，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崇和先是一脸愕然，随即大笑：“妙！实在是妙！就按你说的办！”

  ……

  四皇子府，难得睡个好觉的秦逸轩推门而出，意气风发：“欧阳先生，昨夜布坊的产量如何？”

  欧阳鸣随手翻了翻账册：“回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一亮开市，整个京城的布市，我们就能独占鳌头！”

  “好！”秦逸轩一声长笑，满是志在必得，“有先生在旁运筹帷幄，本皇子何愁不能席卷天下！”

  昨日“秦氏布坊”以七成市价横扫京城布市，三成织坊连夜换了老板，就连传承百年的文家，也被压得抬不起头。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大秦的纺织市场就要变了天了！

  正当秦逸轩沉浸在宏伟蓝图的畅想中时，一名侍卫冲入院中，慌乱道：“殿下，不好了，您的爱犬来财丢了！”

  “什么？”秦逸轩脸上的笑容凝固，“来财昨夜不是好好拴在后苑吗？怎么会丢？”

  值得一提的是，平日连犬吠都嫌吵闹的秦逸轩，昨日竟破天荒牵回一条滚圆金黄的大狗，特意取名“来财”，图的就是个口彩，盼着秦氏布坊能财源滚滚，来财来财。

  谁料彩头刚立，狗竟然没了？

  哪个偷狗贼竟然胆子那么大到在宫里行窃？

  “殿下，奴才们翻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找到来财的踪迹……”侍卫哭丧着脸。

  “倒反天罡！皇宫深院竟然还出了偷狗贼！”

  秦逸轩怒极，大手一挥：“来人，随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找出来！”

  一声令下，府中侍卫立即集合。

  可脚刚跨出门槛没多久，就撞见了东厂督公魏中贤。

  “魏公公这是要去哪儿？”秦逸轩看着不对，顺口问了一句。

  “殿下可见着咱家的‘小白’了？”老太监同样愁眉苦脸，有些急躁：“那可是陪了咱家六年的心头肉啊，今早去喂时，就只剩一根断绳了！”

  话音未落，大皇子秦凌岳也风风火火赶来：“老四，魏公公，你们府上也丢狗了？”

  三人面面相觑，头顶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今日的皇宫这是怎么了？

  很快，大皇子四皇子和魏公公一起找狗的事儿，就在宫中传开了。

  紧接着，噩耗接连传来。

  二皇子的黑狮犬、四公主的赤柴、五皇子的雪獒……宫里各位主子养的狗，竟统统不见了。

  还是因为秦逸轩他们找狗的动静闹得太大，惊到了这些公主皇子们，这才发现的这事儿。

  御书房内，晟渊帝听完内侍的奏报，手中的狼毫笔尖一顿。

  “朕的紫禁城，何时竟成了任由宵小作祟的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