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解语花

  妍妃，当朝贵妃，金册玉牒上明明白白刻着他“四皇子”生母之名，此刻竟出现在这王府的密室之中！

  妍妃缓缓行至近前，指尖微微颤抖的抚过儿子的面颊：“逸轩，王爷没有骗你。你……的确是他的骨血。”

  一句话，重若千钧。

  秦逸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人抽干。

  他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妍妃缓缓阖上眼，面对这样的儿子，实在不忍心说出当年的真相。

  “王爷！”

  收到妍妃求助的眼神，秦博达主动上前揽住她。

  “逸轩，你听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我……”秦逸轩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

  未等他再说些什么，秦博达已经开了口。

  “先帝共有十三子，嫡长子虽占名分，却才德平庸；当今陛下虽生得龙章凤姿，有治国之才，却不受重视。老皇帝性情固执，坚持‘立长不立贤’，以致储君之位争斗不休，诸皇子互相出手。”

  “末年，当今陛下为夺皇位，率先下手，一夜兵变，东宫血流成河，太子一脉百口无存！之后先帝被迫禅位，晟渊帝上位。”

  秦博达说到此处，低低一笑，笑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其后，陛下仍以‘清君侧’为借口，半月之内连诛七位亲王，十三子中，最终只余下我一人！”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并非因为手足情深，而是我母妃，彼时的太后，以死相挟，才保下我这条命。可从那以后，我这条命，便只能活在暗处，做一条被龙椅上那位遗忘的影子。”

  “所以呢？”秦逸轩不理解。

  他身为皇子，前朝秘辛多少都接触过，秦博达说的这些他也知道大半，只是没有特别详细。

  可他不明白秦博达说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影子，也是会噬主！”秦博达抬眼，眸中像是有着一团火焰。

  “当年我也暗中豢养死士，只待时机成熟便起兵夺权。奈何晟渊帝出手更快，一夜之间乾坤翻覆，将所有反对势力连根拔起！我迟了半步，便失去了争夺万里江山的机会。”

  “你说什么？！”秦逸轩瞳孔巨震。

  秦逸轩从未想过，早在晟渊帝登基、前朝尚未完全崩塌之时，秦博达便已动了觊觎龙椅的念头。

  秦博达涩然一笑：“晟渊帝登基后，羽翼迅速丰满，谋臣如雨，高手若云。我若那时贸然出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于是我按下锋芒，一忍便是二十载。所幸，我藏的底子足够深，至今他仍摸不清我的虚实。”

  话锋一转，他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可隐忍不等于认命！当年风声最紧、陛下对宗亲猜忌最重时，我布了一局险棋，这局棋的棋眼，便是你。”

  “我？”秦逸轩头皮发麻。

  “没错！”秦博达每一个字都好像砸在秦逸轩心上。

  “你母亲玉妍，容貌艳丽，早年被我纳在城外别苑，世间鲜少有人知晓。她进府半月便怀了身孕，那腹中的胎儿，便是你。”

  “可我为何会生于宫中？”秦逸轩声音发抖，难以置信，“又为何会被记入玉牒，成了四皇子？”

  秦博达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听我慢慢和你说！”

  “那年，刚登基的新皇春风得意，身边虽有妃嫔，却还缺一位能解他烦忧的绝色解语花。我便以‘献上家伎’为名，邀他赴我府中私宴。”

  “金樽玉液，连夜笙歌，终是把他灌得酩酊大醉。翌日他醒来时，你母亲卧在身侧，佳人相伴，就这样，你母亲顺理成章成了陛下的新宠。”

  “十月怀胎后，你呱呱落地，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家气度，谁又会疑心你的身世？”

  灯火摇曳不定，映得秦逸轩面上毫无血色。

  “于是，我秦博达的骨血，便顶着‘四皇子’的名分，在宫中安然长大。”

  “这些年，我在暗处看着你学步、看着你读书、看着你在朝堂上尝试弄权，比看鸿卓那个废物顺眼百倍，也欣慰百倍。”

  “够了！”

  秦逸轩听不下去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自己从出生起，就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的“暗子”，连来到这世上的方式，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算计。

  妍妃含泪上前，低低唤道：“逸轩，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皇家的宿命，莫怪你父王心狠。”

  “父王？他配吗！”

  秦逸轩双目赤红，倏地探手攥住秦博达的衣襟：“既然已经瞒了二十年，为何不继续瞒下去？现在把真相撕给我看，是嫌我活得还不够可笑吗？”

  “因为鸿卓已经成了废人，而你，也快被秦川逼到了绝境！”秦博达任由他摇晃，声音依旧沉稳。

  “我再不拉你一把，我这一脉，便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他抬臂轻轻一振，一股看似绵柔、却带着不可抗拒力道的内劲便震开了秦逸轩的双手。

  “我能给你的，不止是身世真相！”

  “朝堂之上，有三成要员都出自我创办的御书院，暗中听我号令！京城内外，还有两百名武道圣人，只要你点头，随时可听你调遣！至于银两……”

  秦博达随手从一旁的书柜中一抛，一叠厚厚的银票落在案上，每张银票上“十万两”的朱红大印格外刺目，堆叠在一起，比半尺还高。

  “先拿这两亿花着，若是不够，随时再取。”

  两亿两白银！

  秦逸轩倒抽一口凉气，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东厂苦心经营数年，也不过攒下二三十名武道圣人，而面前这个男人，一开口便是两百之数。

  秦逸轩怔怔望着那座“银钱小山”，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眼晕。

  这位看似“闲废无势”的皇叔，不仅暗中握有千军之力，竟还能如此一掷万金！

  “逸轩，为父自前朝便开始落子，至今已三十年！”秦博达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

  “论财力，我未必能及林家那般雄厚，论势力，却足以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