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千古第一贴

  唰唰唰——

  毛笔在纸上飞舞，秦川腕上生风，一行行黑字跃然纸上：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周围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人根本看不清秦川写的是什么，但第一时间还是能看到他的字迹。

  “行书！是行书！”

  不知是谁先脱口惊呼。

  南宁太子宁昊有些惊讶的点头：“确实是行书，却绝非寻常行书！这笔势，太绝了！”

  秦逸轩低声喃喃，满是犹疑：“老七……他何时练得了这腾挪自如的笔势？从前怎么没听说过？”

  秦川对周遭的动静听若不闻，目光只留于纸面，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笔墨与他。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

  第一段文字落下，许多事情都已经能看得出来。

  高创离案最近，只觉自己的心神都被那纸上的文字所吸引。

  “刘小姐……这字笔力含而不露，气势尽而不竭；行时如流水奔涌，止时似伏龙蛰伏。这……这已是行书的极致境界！”

  高创的震撼，同样也是刘施诗的心理反应。

  “还没有结束，再等等！”

  刘施诗别有深意的把视线从纸移到秦川的身上。

  她此生见过的古今藏卷不计其数，却第一次在同一幅字里，同时读到了“文人风骨”与“山河壮阔”。

  这个人，她好像真的有点看不透……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

  秦川落笔愈发极速，心与手仿佛浑然一体，畅通无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书家猛地扑到案前，手指隔空描摹着字迹：“丰腴的笔画里不失篆的古意，宽博的结构中藏着雷的威势……此作一出，后世学书之人，当奉之为正朔啊！”

  因为秦川的笔并未停下，许多迫切想要上前观摩的人都硬生生的忍耐了下来，眼神灼热的看着那幅作品。

  李玲珑攥紧袖口，胸口的心跳声早已盖过了周遭的人语。

  若说张元旭的字是人间巅峰，那此刻秦川笔下的这篇《兰亭集序》，便是提笔落天穹，哪堪与之并论？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最后一字收笔，秦川的心情也被一次大气蓬勃的文章激的心情澎湃。

  与之相反的，就是整个沉默下去的大厅。

  “刘小姐，《兰亭集序》已成！我再问，我方才说的话，是妄言，还是自信？”

  秦川搁下笔，抬头直视刘施诗的眼眸。

  刘施诗怔立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诸位皆是七国柱石、钟鸣鼎食之家，眼力自然毒辣！这幅《兰亭集序》，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秦川早有所料，将目标对准了周围看热闹的世家权贵们。

  “神作！这简直就是神作！”

  守在最前排的老者率先开口，还带着颤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朽活了一甲子，见过天下名家名作无数，可今日，老朽才算真正见着顶级的行书是如何书写的！”

  “这简直是惊为天人！”

  “我遍览先贤遗墨，竟无一人能与这幅字并肩！”

  “殿下！”又一位老学士躬身上前，脸颊涨得通红。

  “老朽方才目无泰山，口出轻薄之语，此刻心服口服，愿以白首之躯向您谢罪！”

  话音落地，此起彼伏的歉声在大厅里响起。

  那些先前嗤笑最响的权贵，此刻拜得最深。

  在真正的书法大作面前，国界、爵位、齿序全都失去了意义，只剩对极致书法的天然敬畏。

  秦凌岳、秦逸轩、宁昊三人眼皮跳动，脸上火辣辣的。

  秦川宠辱不惊，只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旁人只道他少年得志，却不知他都经历过什么。

  后世千年，早有公论，东晋穆帝永和九年，书圣王羲之在山阴与友人相会，乘醉写下《兰亭集序》。

  全文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以中锋为主，侧锋取妍，提按顿挫全凭天然，字字妙绝，被后世尊为“千古行书第一帖”。

  可惜真迹随太宗一同葬入陵墓，传世的仅有摹本。

  即便是一幅代响拓本，后世也能拍出三亿天价，若真迹出世，十亿、百亿亦不足为奇。

  而秦川，前世就是少年组全国书法冠军，十年间《兰亭集序》临摹过千遍，虽难及王羲之的境界，却有些七八分的风骨！

  “殿下！”一声高喝突然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黎北首席书法宗师燕青推开人群走了出来，语气急切：“老朽愿出五百万两白银，求殿下割爱此卷！”

  “五百万两？”

  “这人看着好眼熟啊？”

  “那不是燕大师吗？前几年我一直想买他的一副字，怎么都买不到，怎么今天他……”

  “书法宗师燕青？”

  有人刚认出老者的身份，惊呼还未落下，另一侧又响起另一道嗓音：“我出八百万两！”

  大雍帝师赵孟负手而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燕青：“燕老头，今日这字我要定了！”

  “这谁呀？竟然还敢和燕大师抢东西？”

  “他你都不认识，那可是赵帝师！”

  “大雍帝师，如今书法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天呐，两位书法界的泰山北斗，竟为一幅字同时出手相争？”

  随着两人身份的曝出，更为这一幅字的热度添上了一把火。

  “赵孟！这幅《兰亭集序》是我先看上的，你这般横插一脚，未免太有辱斯文！”黎北书法大家燕青脸色铁青，能看得出来在心里骂得很脏。

  “有辱斯文？”赵孟冷笑一声，目光却愈发炽热的盯着案上的宣纸。

  “燕青，自古以来，奇珍异宝便是价高者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说罢，帝师赵孟转身面向秦川，难掩激动：“秦川殿下，我愿出八百万两白银买下这幅《兰亭集序》！若是您觉得不够，价格还能再议，只要您开口，我绝不还价！”

  “什么？价格还能再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这些世家权贵为了附庸风雅，书画古董什么的可都是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