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任凭调遣

  秦川这个太子设百工署，摆明了是要制衡聚英楼与东厂。

  这三方迟早会正面冲突，而百工署初建，势单力薄，胜算实在渺茫。

  果不其然，百工署成立还不到一个月，北郊事变就爆发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秦川这一派怕是要就此覆灭。

  可谁也没料到，太子先是用诈死之计诱敌深入，再趁夜突袭聚英楼，以雷霆手段一举翻盘，硬生生扭转了局势。

  直到这时，众高手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太小看秦川了。

  他对真正的贤士，向来礼敬有加，从不亏待，可对敌人，也同样是冷酷无情，手段狠辣！

  如今百工署虽在北郊之变中损兵折将，但秦川的威望却比从前更盛。

  这个时候加入百工署，正是雪中送炭，日后必定能得到重用！

  于是，不少高手纷纷前来投奔，百工署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京城最热门的去处。

  而另一边，秦凌岳已跟着林老爷子返回了林家府邸。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眼底的怒火，周身的杀意，都意味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父亲，您回府了？今日朝局……如何？”

  林老爷子刚踏入府门，收到通报的林华雄便赶了回来。

  “不出所料，陛下的手段，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要老辣。”林老爷子眼神晦暗不明。

  “难道华容就这么白死了？”林华雄眉毛拧紧，眼底爆发怒火：“我们怎么能让秦川那小儿继续这么嚣张下去？”

  “昨夜聚英楼之事，背后有皇室的影子！眼下这局面，林家只能先敛了锋芒，再做打算！”

  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人：“华雄、凌岳，随我来。”

  “是！”两人紧随其后。

  沿着回廊转入深处的静室，林老爷子抬手示意：“坐吧，不必拘礼。”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坐下。

  “华雄！”林老爷子开口：“你弟弟华容死了，林家不能一日无主。你虽不是最擅权谋之人，却早早就踏入了武圣之境，根基扎实。日后，林家的大旗，便由你来扛！”

  林华雄心中一紧，愕然失声：“父亲，我只会练武，府中账目、朝堂周旋这些事，我一窍不通啊！”

  “不会，就学！”

  林老爷子目光牢牢锁住他：“我还活着，有的是时间让你摔打历练！华雄，记住，别让林家百年基业，断在你手里。”

  林华雄沉默了片刻，终是抬手抱拳：“孩儿……定尽力而为。”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

  他心底的最佳继承人，原是林华容。

  那孩子狠辣、果决，一举一动都像极了自己二十年前的影子。

  可如今，这道影子被秦川一刀斩断，他只能从剩下的砂砾里，重新打磨出一把能撑住门户的剑。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秦凌岳，语气稍缓：“凌岳，你呢？接下来打算如何？”

  “聚英楼如今没了，岳父又身陷天牢，我在朝中已失去了优势。”秦凌岳嘴角牵起一抹苦涩。

  “老七要是再发狂，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眼下除了忍，我别无他途。”

  秦凌岳痛啊！秦凌岳恨啊！

  他多年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一炬，谁看了都会心痛，可他还能怎么办？

  林老爷子眼底掠过愧色，声音放缓了些：“哎，是老夫先前布局太过仓促，连累了你。”

  “外公言重了。”秦凌岳摇头，唇角的涩意未减。

  “外公做的这些本意都是为了我好，凌岳都明白的。”

  “不！林家欠你的，今日便还你一局！”

  林老爷子忽然双掌拍在茶几上，决绝的盯着秦凌岳：“自今日起，林家的财力、人力，还有藏在暗处的棋子，任凭你调遣！你不必再畏首畏尾怕秦川，放开手脚去做！老夫倒要看看，一个刚站稳脚跟的东宫太子，能不能挡得住我林家百年盘下的根基！”

  秦凌岳瞳孔收缩，呼吸都变得滚烫：“外公……您是说，林家要全面入局？”

  “再不动手，这皇位，就真成了秦川的囊中之物了！”

  林老爷子一字一顿：“记住，林家不缺钱，不缺人，更不缺跟皇室硬碰硬的胆气！天塌下来，有老夫先替你顶着。”

  “外公，秦川那疯子连聚英楼都敢踏平，若林家此刻横插一手，他会不会调头扑向林家？”秦凌岳眉头都快拧成死结。

  “灭了林家？就凭他？”林老爷子嗤笑。

  “在我林家面前，东宫不过是只披了太子皮的蚂蚁。若非顾忌龙椅上那位还握着皇权，我翻掌之间，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林家……真有这么深的根基？”秦凌岳喉结剧烈滚动，心里甚至觉得有些虚幻。

  “十个聚英楼捆在一起，也抵不过林家一半！”

  林老爷子抬眼，眼底翻涌着的，是百年世家的倨傲。

  “早在前朝古国立国之前，林家便已在此盘踞，香火绵延至今。你去翻林家族谱，每一页上，都写着‘圣人’二字！如今单单听调不听宣的武道圣人，便可点出三百之数！”

  “三百……”秦凌岳呼吸骤一滞。

  他原以为林家只是“树大根深”，却没料到竟是能遮蔽半边天的参天巨木。

  “这还只是摆上台面的力量。”林老爷子拂了拂袖，“若把闭关修炼的、镇守祖地的、隐于江湖的高手全召回来，数目再翻一倍也不止！”

  “除此之外，林家库房里的白银足有三亿两，随时可提用，暗中经营的产业，更是密密麻麻遍布七国！”

  三亿两！秦凌岳只感觉自己脑袋里轰隆隆的。

  他还记得，大秦每年的税收不过千万两，除去军饷、赈灾、修河等开支，国库年年见底。

  若非秦川近日献上精盐、新式织机、青花瓷等创收之法，国库至今还是空仓。

  而林家这明面上的资金，就足以富可敌国！

  一种希望突然从心底窜起，驱散了阴霾，让秦凌岳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此事，今日只止于你耳，说出来是为了让你有底气！”

  林老爷子声音忽然转为凝重：“日后我若不在，林家大小事务、人脉关节，你可去找你华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