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那被点名的二十几名林家子弟，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可是才和太子发生过冲突，现在要是落在他手上，还能有个好？

  林建业却猛地扬手，袍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似要斩断众人最后一丝侥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林家子孙，即便身份尊贵，也不能例外！”

  秦川微微颔首，眸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吐出两个字：“绑了！”

  锦衣卫立刻扑身上前，铁链“哗啦”作响，将二十余人锁成一串。

  林家子弟挣扎哭喊，却被锦衣卫硬生生拖拽着往院门外走。

  林建业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脊背愈发佝偻：“夜深了，老朽就不留殿下了。”

  “老爷子多保重！”秦川抱拳行了一礼，见好就收，带着一众兵马扬长而去。

  待最后一人看不见身影，方同才从林府的屋脊上掠下，黑影一闪，五十名皇室暗卫消失在暗处。

  ……

  府门缓缓合拢，廊下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晃，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父亲！您为何要向那毛头小子低头？这不是让咱们林家颜面扫地吗！”林华雄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不甘。

  周围的林家嫡系更是愤愤不平，纷纷开口：“咱们林家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何曾受过这等憋屈气！”

  “眼下救回族人才是要紧事，请老爷子发令，调动府中高手，截回他们！”

  林建业抬眼环顾众人，目光沉得可怕：“低头？我不是向太子低头，是向皇权低头！”

  “方才领兵的黑衣人，多半是西厂督主方同！那些突然出现的五十名武道圣人，也都是皇室暗卫。”

  “若我今夜敢阻拦秦川，便是与陛下刀兵相见，你们真以为，凭咱们林家的力量，扛得住整个大秦皇室的怒火？”

  众人一滞，面面相觑。

  “晟渊帝隐忍二十载，早已羽翼丰满，掌控了整个朝堂的命脉。”林老爷子长叹一声，眼底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我们若逞一时血气之勇，换来的，只会是林家满门抄斩的灭族之祸。”

  林华雄咬牙，拳骨捏得咯吱作响：“难道……咱们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任由他们欺辱？”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高。”

  林建业转身，背影虽佝偻，却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但今日这份屈辱，老朽记下了。明日五更，我亲自上金銮殿！”

  “太子想踩着我林家立威，那便要看他有没有本事，承受我这把老骨头的反噬！”

  “哼！老爷子明日一进宫，秦川那黄口小儿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林府正堂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一众林家嫡系摩拳擦掌，眼底都是兴奋。

  林建业的铁腕与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次不让太子脱一层皮，他们就不自称大秦第一世家！

  ......

  与此同时，京城长街尽头，锦衣卫与金戈铁骑军手持的火把连绵一片。

  “真没想到，林老爷子竟会这么轻易松口。”王猛勒住马绳，回望林府方向渐渐远去的灯火，仍有些难以置信。

  秦川倒很淡定：“他松的不是口，是势！锦衣卫明面上压阵，方同的暗卫在暗处蛰伏，那老头子老谋深算，怎么会嗅不出父皇藏在背后的刀子？再硬顶下去，就是拿整个林家的性命赌，他赌不起！”

  叶飞鸿在一旁点头，深以为然：“伴君如伴虎，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借林家兵权才能登基的青涩皇子了。”

  叶家曾经就是因为这里面的水太深，所以才始终不愿意参与皇室斗争。

  王猛若有所思：“那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第一步，把今晚逮到的林家子弟全部扔进天牢，能定死罪的绝不给活路！用他们的血，给林家再敲一记闷锣，让他们记清楚反抗朝廷的代价！”

  秦川的眸光变得凌厉：“第二步……去护国大将军府，拿贺宏！”

  “那老家伙退位了还那么不老实，既然好日子过够了，那就也让他尝点苦头！”

  “殿下真要动贺宏？”叶飞鸿吃惊地转过头。

  “那老家伙既然敢在暗处对我拔刀，就该有被我当众亮剑的觉悟！”秦川轻笑一声。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什么‘护国大将军’，只有站在我对立面的敌人！”

  ......

  护国大将军府。

  贺宏独自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饮。

  今日听闻“太子出殡”的消息，他心里既藏着做贼心虚的不安，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窃喜。

  聚英楼的庆功宴他找借口推了，可这庆功的酒，却不能不喝。

  “大将军！不、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地闯进院门，脸色惨白。

  贺宏眉心一皱，放下酒杯，带着几分不耐：“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聚英楼……聚英楼被屠了！”家仆喘着粗气，满脸惊惧。

  “那满院子都是尸山血海，林楼主……林华容大人也被人斩了首级，死无全尸！”

  咔嚓！

  贺宏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液混着鲜血迸溅开来。

  “谁干的！”

  “是金戈铁骑军！还有锦衣卫！”家仆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屠完聚英楼后，他们又直奔林家而去，如今京城四处都在戒严，气氛紧张得吓人！”

  “王猛他疯了不成？”

  贺宏心口一寒，再也坐不住了，伸手抄起一旁的长枪便往外走。

  “快！给我备马！本将要亲自去看看！”

  话音未落，轰——！

  大将军府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大量火把涌进庭院，将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锦衣卫办差，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随着一声大喝，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涌入秦府。

  月光洒在他们的鳞甲上，贺宏横枪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人群，落在那道玄袍金冠的身影上。

  “秦川？你不是……”

  秦莽眼皮猛地一跳，失声惊呼。

  “不是已经入土为安了？”秦川缓步而出，笑容看似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寒意，“可惜啊，阎王嫌我命硬，不肯收，又把本太子踢回这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