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殿下安息

  再仔细看去，“秦川”的胸腹更是纹丝不动，连一点呼吸起伏都没有。

  “殿下！”

  几名因太子功绩而敬仰秦川的老臣当场跪倒在地。

  “天妒英才啊！我大秦刚因殿下破了梁国封锁，见了几分曙光，如今竟又要堕入黑夜！”

  “殿下，你怎么就怎么去了呀！”

  “陛下，还请您节哀，龙体为重啊！”

  朝臣们不敢托大，当即在外跪成一片。

  丞相李崇和眯着老花眼，盯着榻上的“尸身”，心里暗骂：这小狐狸，演得倒真像那么回事！

  可戏台已经搭好，他身为“自己人”，只能跟着把戏唱下去。

  于是，老丞相偷偷蘸了点唾沫抹在眼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嘶哑，动静比谁都大。

  “殿下——老臣来迟一步啊！”

  “殿下——老臣未能护您周全，罪该万死啊！”

  他这一嗓子，悲怆中带着悔恨，真情实意的把朝臣们都震惊到了。

  什么意思？连最沉稳的老丞相都哭成了泪人了，难道太子是真的没了？

  原本的三分怀疑变成了十分笃定，顿时，太医院内外跪倒一片，哀声此起彼伏。

  也就是秦川没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然少不了又对李崇和骂骂咧咧。

  秦凌岳、秦逸轩闻讯赶来，两人率先冲进殿内，望着榻上的“尸身”，心里各怀鬼胎，却也不得不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

  “七弟！四哥来晚了！你我虽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可终究是同胞的手足啊！你这一去，叫四哥如何不痛心！”秦逸轩扑到榻边，双手捶着锦被，很是悲愤。

  秦凌岳更是“情难自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脸颊：“老七，是大哥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林华容竟敢这般放肆，对您下此毒手！”

  “你安心去吧，等大哥回府，定将那逆贼严惩不贷，用他来慰你在天之灵！”

  晟渊帝头戴素白绫巾，立在一旁，将秦凌岳、秦逸轩二人的“悲恸”尽收眼底。

  当日未时，太医院内外开始挂上白幡，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城。

  “太子真的没了！据说陛下亲自守在身旁，一夜都没合眼！”

  “今日早朝都罢了，满朝文武全去太医院吊唁，这还能有假？”

  “可怜啊！殿下可是咱们大秦的福星，刚破了梁国的盐铁封锁，竟就这么夭在奸人手里！”

  市井巷口，议论声、哭嚎声混作一团，许多知道了消息的百姓，都自发的为秦川祭奠。

  七日后，这场盛大的太子吊唁落下帷幕，皇家陵园已戒备森严。

  白幡，哀乐，御林军将士身披素甲，抬着巨大的棺椁从宫门驶出。

  沿街百姓早已跪满长街，身着素布，为他们的太子殿下送行。

  晟渊帝更是身着素色朝服，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色枯槁，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吉时到——下葬！”

  在方同那尖细的嗓音中，棺椁在百官与百姓的注视下，缓缓抬入早已挖好的玄宫之中。

  文武百官齐齐叩首，高呼“殿下安息”……

  不远处的树荫下，贺宏与秦凌岳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老爷子与林华容并肩而立，见墓穴彻底封土，二人同时长吐一口浊气。

  这个心腹大患，终究还是入了地府，再无威胁！

  “华容，往后你要好好辅佐凌岳，待他登上大位，这庙堂之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林老爷子语气里都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林华容眸光炽热，显然早已盼着这一天。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望，为林家、为大皇子殿下鞠躬尽瘁！”

  陵园深处，松柏暗影里，一抹紫衣悄然隐去。

  万象楼楼主南宫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当晚，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孙家府邸内，灯火未熄，一群黑衣人翻窗而入，惨叫声接连响起。

  孙家老少百余口人，无一人能逃过此劫。

  或许死去的孙轻侯也有想到，哪怕自己主动站出来承担了一切的罪责，林华容也不会放过他。

  可对于当时的孙轻侯来说，他已经别无选择……

  另一边，东宫深处。

  南宫蕊悄然而至，将孙家满门被灭的消息，连同白日在陵园看到的一切，一并禀报给秦川。

  “秦凌岳、林华容、贺宏、林家……果然是他们联手做的局！”秦川披衣而起，虽因假死调养，面色仍有些苍白。

  “斩草还未除根，就先对孙家灭口，真是好狠的心！传令下去，立刻召集王猛、叶飞鸿、武松、苗阿瑾，子时之前集结！”

  很快，王猛率先赶到：“殿下，今夜的目标，可是聚英楼？”

  秦川缓缓拔剑：“血债必须血偿！今夜，我要亲自去聚英楼，大开杀戒！”

  虽早猜到幕后黑手的身份，但当南宫蕊带来的真凭实据摆在眼前时，秦川仍觉胸口冒着寒意。

  林老爷子身为秦凌岳的外祖父，辈分尊崇，寻常时候从不过问朝堂纷争。

  如今亲自入局，分明是看出他近年势头太盛，要趁他羽翼未丰，一举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想跟我殊死一搏？哼，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王将军，金戈铁骑军如今在京城附近，能调动多少人手？”

  殿内跳动的灯火映着几人冷峻的面庞，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只有同仇敌忾的决绝。

  “回殿下，已整编完毕的，足有三万！”

  “三万？”秦川心头一震。

  从前线回来后，金戈铁骑军不过是五千人马，其中还调集了一部分组成锦衣卫。

  这短短数月，竟已膨胀了六倍，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嘿嘿，全靠殿下定下的优厚粮饷，百姓参军踊跃！再加上京城人口稠密，兵源本就充足。”

  王猛咧嘴一笑：“如今三万铁骑蓄势待发，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便可杀至聚英楼，踏平那狼窝！”

  “好！今夜便让全军出动，踏平聚英楼！”秦川精神振奋，随即转向叶飞鸿：“叶前辈，城南叶家此次是否能参与行动？”

  “殿下，此次林家行事猖狂，叶家随时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