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拔剑逼毒

  “免礼！”晟渊帝根本没心思顾及礼节，第一时间发问：“川儿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众御医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敢先开口，殿阶上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晟渊帝心口猛地一紧，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了须发皆白的太医令身上：“时老，朕要你直言，不必隐瞒！”

  时老名时珍，医学世家，从晟渊帝上位前就跟在他身边，深受晟渊帝看重。

  这种时候，也只有他的判断最受晟渊帝信任。

  “陛下，太子左胸中箭，箭簇距心脉仅寸许，臣等怕伤及脏腑，不敢贸然拔箭！”时珍声音带着颤抖却格外清晰。

  “更棘手的是，那箭镞上淬了断魂草，剧毒已顺着血脉蔓延，如今早已遍及四肢百骸……”

  “断魂草？”

  这三个字震的晟渊帝都后退半步。

  那是连皇室都严密封存的禁毒，怎么会出现在刺向太子的箭上？

  “老臣无能，未能护住太子，请陛下降罪！”时珍跪地，也让其他御医有了开口的机会。

  “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谁都知道，断魂草是百毒之王，一旦入体便无药可解，他们根本不敢托大。

  晟渊帝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殿门。

  榻上的秦川面色惨白中透着黑气，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那支染着诡异颜色的箭矢还插在胸口，模样触目惊心。

  “断魂草是市间严禁的毒物，何人能私藏？还敢用在太子身上！”晟渊帝怒极。

  方同压低声音回禀：“陛下，据先行传回的消息，此次出手行刺殿下的，是聚英楼楼主，林华容！”

  “林华容？”晟渊帝猛地转头，双目圆睁，“他身为国戚，竟敢行弑储之事，是想颠覆我大秦社稷吗！”

  “陛下，此事干系到朝堂安稳，还请三思！眼下太子殿下命悬一线，救人终究是头等大事！”方同试图让盛怒的晟渊帝冷静下来。

  “呵！”晟渊帝心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林华容，此人不只是聚英楼楼主，还是宠妃林妃一母同胞的兄长，背后站着盘根错节的大秦第一世家林氏。

  若无确凿铁证便轻举妄动，非但治不了罪，反而会让京师陷入动荡，甚至动摇国本。

  利弊在心头飞速权衡，晟渊帝终究压下翻腾的雷霆之怒：“宣时老进殿！”

  “时老，陛下召见！”方同传话。

  须臾，时珍快速来到殿内，心里说不上的恐慌：“陛下，老臣在！”

  “立刻去内殿，将川儿背上的毒箭拔出！”晟渊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珍闻言猛地抬头，满脸惊惶地劝阻：“陛下不可！箭镞一旦拔出，箭上残留的断魂草必会顺着血脉疯狂奔涌，瞬息间便会毒侵五脏六腑，太子殿下恐……恐会立毙当场啊！”

  “照做便是，所有后果，朕一力承担！”晟渊帝眼底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时珍再也不敢多言。

  取来烈酒浇在刀身，时珍以烈火灼烤消毒，而后颤抖着俯身榻前，目光紧紧盯着那支染血的箭羽。

  噗——

  银刀一闪，精准挑断箭杆与皮肉的粘连，箭镞应声离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紫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也就在血花迸溅的刹那，晟渊帝欺近，右掌稳稳抵在秦川的背心。

  砰！

  浑厚掌力透体而入，昏迷中的秦川猛地向前倾身，一口漆黑腥臭的毒血从嘴角狂喷而出，溅落在地时，竟在青砖上蚀出细小的坑洼。

  晟渊帝动作未停，浩瀚的内力源源不断，顺着秦川的经络飞速游走，在体内激起一阵气流。

  轰——

  墨绿色的雾丝从秦川周身毛孔袅袅升起，在空中开始飘散。

  一旁的时珍早已瞠目结舌，手中的银刀都险些没拿稳。

  他行医半生，也了解断魂草之毒唯有“先拔箭、后逼毒”这一条生路，而逼毒者必须拥有半步武帝以上的修为。

  大秦明面上从无此等强者，可谁能想到，龙座之上，这位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帝王，竟就是那位隐匿的顶尖强者！

  “起！”

  晟渊帝掌力再度暴涨，笼罩在秦川周身的绿雾变得更加浓烈，又在一股无形之力之中撕裂，随风飘散。

  “呼……”

  晟渊帝缓缓收掌，气息微促，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才那一通操作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时珍连忙扑到榻前，颤抖着伸出三指搭在秦川腕间。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狂喜：“陛下！毒已消殆尽！太子殿下脉象渐稳，定无性命之忧！”

  “嗯。”

  晟渊帝淡淡应了一声，眸光深不见底，“今日殿中之事，若有一字外泄，朕唯你是问。”

  “老臣以颈上人头作保，对外只称拔箭逼毒皆是老夫的医术手段，绝不敢泄露陛下半分！”时珍俯身，银白发丝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晟渊帝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转身便要离去。

  “陛下！”时珍忽然出声。

  晟渊帝脚步顿住，“时老还有什么交代吗？”

  时珍不加迟疑：“陛下，断魂草之毒虽已散去，然毒素侵蚀脏腑造成的损伤不可逆！且箭镞距心脉仅寸许，震及心络，太子殿下能否苏醒……老臣不敢妄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大殿之中静了片刻，晟渊帝忽然抬步掠过门槛，未留半句言语。

  可跟随多年的时珍知道，这位帝王表现的越是平静，内心酝酿的风暴越是猛烈。

  “方同！”

  前脚刚踏出偏殿，晟渊帝压抑的怒声便传了进来。

  “半个时辰内，把林华容押到朕的面前！敢抗旨，就地格杀！”

  ……

  “哎，听说了没？太子殿下在北郊被人伏击，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扯什么淡！殿下才刚带咱们破了梁国的盐铁封锁，让精盐卖得比粗糠还便宜，这样优秀的储君，谁会疯到对他下死手？”

  “真的！我表哥在京中当差，说聚英楼倾巢而出，围了百工署，最后是个紫衣女侠单骑冲进去，才把太子救出来的。”

  “何止啊，听说百工署的人死伤惨重，连太子殿下都中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