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颐养天年

  “你休要血口喷人！”贺宏气到已经顾不上两人的身份之差，指着秦川怒喝，“老臣对大秦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岂容你这般污蔑！”

  “够了！都给朕住口！”晟渊帝猛地低喝一声，语气中满是疲惫。

  “这五亿白银本是耶律霜的嫁妆，全归入国库确实不妥。这样吧，川儿，五千万两朕没法批，但三千万两，朕准了！”晟渊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制止这场争执。

  “儿臣谢父皇恩典！”秦川心中狂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了这三千万两白银，他便能放开手脚谋划，不出半年，自己的势力定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即便贺宏在军中威望再高，他也无需再惧。

  “陛下三思啊！”

  贺宏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着颤：“太子若手握重兵、拥兵自重，日后威胁到陛下的皇位该如何是好？自古以来，太子篡位之事并不在少数，陛下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贺大将军，朕记得，你今年该五十了吧？”晟渊帝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贺宏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陛下怎会突然问起这个？老臣确实已年过半百。”

  “城南有处宅子，景致不错，朕已经让人买下了。”晟渊帝慢条斯理地说着，“大将军年事已高，不宜再在前线过多奔波操劳。这宅子就赐给大将军，你回京安心颐养天年吧。”

  “什么？”

  贺宏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颐养天年，晟渊帝这话看似是“恩赐”，实则是要夺他的兵权！

  显然，秦凌岳勾结白莲教的事，已经让陛下对他起了戒心。

  这是要把他软禁在京城，彻底断了他扶持秦凌岳争夺皇位的念想！

  “怎么？大将军是不愿意？”晟渊帝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贺宏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哀求，“老臣身子骨还硬朗，还能为大秦征战沙场，还能为陛下效力！”

  可晟渊帝却丝毫不为所动，摆了摆手：“大将军征战半生，也该好好歇歇了。军中的事，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你回去安心休息便是！”

  “老臣...遵旨。”

  在晟渊帝不容抗拒的威压下，贺宏只能攥紧拳头，强忍心中的不甘与怨恨，低头领命。

  “父皇这招妙啊！”秦川在一旁暗自窃喜。

  贺宏一旦失势，没了这颗最大的绊脚石，他在军中便能彻底放开手脚，再也无人能挡！

  会议刚散，秦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猛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高声道：“殿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哦？何事能让王将军这般兴奋？”秦川挑眉，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王猛也不卖关子，神秘一笑，伸手朝不远处指了指：“殿下您看，那是谁来了？”

  秦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刚落到那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瞬间瞪大了眼睛。

  凛冽寒风中，一名少年独自伫立在不远处。

  冻得通红的脸颊，唇瓣上都干到起皮，可当他的目光撞上秦川时，瞬间绽开了一抹比暖阳更灿烂的笑容。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秦川以为很大可能不在人世的赵子云！

  “殿下！”

  赵子云脚下飞快，眨眼便冲到秦川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重逢的激动。

  秦川心中也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子云！你竟然活着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当日被梁皇追杀，正是赵子云带着一众战马赶来救援。

  危急关头，为掩护他撤退，赵子云等人毅然跳入了湍急冰冷的河水中。

  这些日子杳无音讯，秦川早已做好了他们葬身河底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赵子云不仅活了下来，还寻到了这里！

  “殿下竟还惦记着小的，小的实在不胜惶恐！”赵子云说着，眼眶也悄悄红了。

  秦川连忙将他扶起，语气郑重：“这话就错了！我大秦能有子云这般忠义之士，才是我秦川的福气！快起来！”

  “多谢殿下！”赵子云这才起身。

  秦川随即关切的追问：“子龙，当初跟你一起跳河的弟兄们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约有五百人，他们……”

  提起此事，赵子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淡去，眼眶彻底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殿下没记错，当时确实有五百多弟兄。可那河水太急、太冷，好多弟兄被冲散后就没了消息，还有些身子弱的……直接冻僵在了河里。如今能跟着我一起找过来的，就剩三百余人。”

  秦川心中一沉，他深知赵子云重情重义，连忙道：“剩下的人，还能找回来吗？哪怕是找到遗体也好，我要给他们厚葬，让他们走得有尊严！”

  赵子云却苦涩地摇了摇头：“恐怕很难了……河水太急，有些弟兄被冲去了下游，早就没了踪迹。”

  “唉！”秦川长叹一声，心中也很怅然。

  他从未想过，这群从梁国皇城逃出来的小乞丐，竟会为了掩护他，甘愿付出性命。

  虽相处时日不长，可这份情义，早已刻进了他心里。

  他们虽不是金戈铁骑军，却同样是大秦的英雄，值得后人永远铭记。

  “殿下不必伤怀！自荣平城破那日起，我们就已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无父无母，命如草芥，死了也无人知晓。”赵子云见状，反倒是语气恳切的反过来安慰秦川。

  “当初决定追随殿下时，我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今日前来，只求殿下允许我们继续追随您！”

  “子云，你可得想清楚！若真要跟着我，我会将你们训练成我身边的死士。”秦川看着他眼中的执着，神色渐渐严肃。

  “正因为你们年纪尚轻，无牵无挂，才能对我绝对忠诚！如今我屡遭刺杀，确实急需一批忠勇之士在身边护卫，但这条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若是你们不愿，我也会赠予重金，保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一世荣华。”

  赵子云听完，却朗声笑了起来，眼中毫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