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辈子的朋友

  简单地将自己梳洗一番后，江柚慢悠悠地下了楼梯。
  刚出楼梯，抬眸就和一双花眼对上，呼吸瞬间一滞。
  客厅的灯光柔柔地打在时妄的脸上，他今天换了件宽松牛仔外套，头发像是刚洗过没有打理，随意耷拉，却掩不住满身慵懒的朝气。
  他打着哈欠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声音带着疲倦的鼻音，“又又公主，请入座。”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被撩动，江柚藏在身后的手指扭在一起，半晌后才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时妄从小跟奶奶一起住，他家就在江柚家的对面，两家关系很好，串门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只是她没想通，脱单第二天不去找女朋友嘘寒问暖，怎么来她家？
  正端着豆浆上桌的江母开口抱怨：“又又，这我就要说你了啊，去参加小妄的生日会怎么回家也不说一声？”
  “打电话没人接，急得小妄昨晚凌晨冒雨来敲咱们家的门。”
  想到当时的场景，江母就心疼。
  夜里雨大又冷，时妄浑身淋透地站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地问她“阿姨，又又回来没有？”
  江母说话的语气加重，“又又，你不是小孩子了……”
  “王阿姨，其实又又走的时候跟我提过，只是我当时喝多酒忘记了。”
  “您别怪她，怪我。”
  这话堵得王梅没好再说什么，无奈叹气：“小妄，你啊你，就偏着她吧！迟早要把她惯出毛病！”
  时妄随意地笑着，“没事，惯习惯了，”
  坐在桌前的江柚心里堵得慌，她尽量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语气平淡，“抱歉，我昨晚手机没电，回来就睡了。”
  “昨晚是遇到什么事了？”
  时妄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目光不经意地观察着手边人的表情。
  “太吵了，不想待。”
  理由任性，但确实是江柚的性格。
  “原来是这样。”
  时妄紧绷的嘴角稍松，似乎找到了理由，端豆浆姿势都轻快了不少。
  他将豆浆放在江柚跟前，“嗯，鉴于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江柚莫名，“礼物？”
  时妄微微挑眉，表情满意，“蓝色星星陶瓷罐，我知道是你送的。”
  星星陶瓷罐！！？
  江柚浑身如雷击。
  完了！告白礼物落在包间了！？
  要命的是，罐子里面装有她这几年写给时妄的告白书！！
  不行，得想办法把罐子拿回来！
  为了不引起时妄对罐子的注意，江柚低头苦吃吐司，随后转移话题，“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只是他的23岁将没有她的陪伴，如果交换生申请顺利的话，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出国了。
  这话似乎对时妄很适用，他语气轻松地提醒道：“慢点吃，吃完我开车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半晌没出声。
  从上大一开始时妄就进了AI项目组，凭借着项目奖金在第一学期就买了辆奔驰车。那时候的江柚恨不得天天让时妄带她逛青川市，时妄再忙也会顺着她。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偏离了轨道。
  江柚后知后觉地将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转头正好察觉到时妄的目光。
  深邃的眸子里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吗？”
  时妄沉声问道：“昨晚的事，你很介意？”
  江柚愣住，她没想到时妄会这么直白地聊这件事，介意，当然介意！
  但她说不出，只苦涩回答：
  “怎么会，你好不容易脱单我怎么会介意，恭喜啊。”
  时妄嗤笑一声，“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介意我没提前告诉你，才跟我闹脾气。”
  “我……”
  时妄忽而俯身，身上的雪松冷香把江柚包裹，大脑有刹那的宕机，随后只听对方用一贯懒散调说着：
  “有什么话跟我直说，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
  ……
  下午五点半，青大的下课铃如约而至，惊飞了几许树上的飞鸟，也惊动了上了一天课饥肠辘辘的青大学子。
  同学们蜂拥而出，朝食堂奔去。
  连上几节课的江柚挽着闺蜜乔莉的手，逆着抢饭大军而上准备去交申请表，同时耳边传来一阵惊叫：“什么？你要去申请交换生？？”
  江柚耐心地解释：“F大很适合我，我打算去那边交换一年，要是能在F国找到实习就更好了，我们这个专业现在在国内的就业环境并不是很好。”
  乔莉嘴巴张成了“O”字型，听江柚的话是不打算回来了？可在这之前江柚一直都很犹豫的啊。
  “柚子，你是因为时妄的原因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江柚暗恋时妄的事只有两人知道，其中一个就是乔莉。
  江柚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也不全是，就是忽然之间想通了吧，我现在也大二了，还是要为未来打算。”
  乔莉理解地点头，“男人都是烂白菜，不爱咱就换！”
  “时妄他就是眼瞎，你可比杨柳漂亮优秀一百倍！”
  “哪有，你这是闺蜜滤镜。”
  江柚打趣道，但乔莉可就不同意了，她虽然确有滤镜但江柚是实打实的大美女，长着一张乖巧怜人的小脸，身材火辣，大一刚进校那会约江柚吃饭的男生都得排号。
  奈何江柚性格实在太冷，加上时妄经常在她身边晃悠，劝退了很多男生。
  不过，现在就说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你被举报的事有结果了没，”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辅导员办公室，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
  江柚一边朝里走，一边从挎包里掏出申请表。
  还没开口，辅导员瞧见来人就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江柚啊，你真要把我给气死。”
  “啊？”
  “你说你好好的资优生名额，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这名额拿到手多不容易啊！”
  江柚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要？刘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可能会弄错！”
  “时妄同学前几天亲自帮你交的‘放弃资格书’，我还劝了好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