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是我疑心了吗?
作者:晚几许
话音落下,荣亲王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慢慢地,把筷子搁在了象牙箸枕上。
“哦?”他拖长了语调,“弟妹还会下厨?”
沈舒荣正拿着汤匙,给江老夫人盛汤,闻言,手腕稳得很,一滴汤都没洒,若无其事地将汤碗放在了江老夫人面前。
“母亲近来胃口不好,我寻思着做碗羹汤,开开胃。”
“是吗?”荣亲王拍了拍手。
一个幕僚打扮的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根银针和一个小碗。
“既然是弟妹的一片孝心,那本王,可要替伯母好好查验一番。”
他示意下人,将桌上每一样菜,都拨了一点到那个小碗里。
幕僚拿起银针,插进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银针被抽了出来,依旧是亮闪闪的,没有半分变化。
荣亲王皱了皱眉,又对那个布菜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菜,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一刻钟过去了,丫鬟除了害怕,什么事都没有。
荣亲王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他死死地盯着沈舒荣,“弟妹,你去厨房,到底所为何事?”
沈舒荣正要开口。
“王爷!”江老夫人忽然站了起来,?“是老身的不是,与舒荣无关。”
她看着荣亲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惶恐。
“老身这几日牙口不好,那些硬菜实在是嚼不动。她是心疼我,想去厨房,给我寻些软烂的粥食罢了。”
荣亲王脸上那点紧绷的笑意没有散去,他盯着江老夫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没怎么动过的菜。
“伯母言重了。”他嘴上说着,可那眼神,却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屋里的气氛,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冻人。
那个告密的丫鬟,此刻就跪在地上。
沈舒荣像是没看见荣亲王那审视的目光,也没理会地上跪着的丫鬟。
她站起身,自己拿过一个干净的空碗,拿起公筷,一样一样地夹菜。
她夹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样菜都拨了一点到碗里,最后,还给自己盛了半碗那碗被怀疑的羹汤。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
“王爷府上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她咽下去,甚至还点评了一句,然后又喝了一口汤,“这汤也鲜甜,母亲,您尝尝。”
她说着,就要给江老夫人盛汤。
荣亲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看着她把菜吃下去,看着她喝下那碗汤,看着她脸上那副从容到近乎淡漠的神情。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一点半点的勉强,可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一样,自在得让他心里的那点怀疑,显得有些可笑。
“看来,是本王多虑了。”荣亲王朗声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亲手扶起了地上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丫鬟。
“是本王治下不严,让下人惊扰了贵客。”他转头看向沈舒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弟妹心细,能体谅伯母,是本王之幸。今日之事,是本王不对,还望弟妹与伯母,不要放在心上。”
他挥了挥手,那个试菜的幕僚和抖个不停的丫鬟,都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可沈舒荣知道,那根扎在心里的刺,并没有被拔掉,只是被他用更深的土埋了起来。
皇宫,永安宫。
一地碎瓷。
永安公主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是张被纱布包裹了大半的脸。
“公主,您消消气,太医说了,您这伤,可千万不能动气啊。”
一旁的大臣之女戚月,小心翼翼地劝着。
她今日是奉了皇后之命,来陪永安公主解闷的。
可来了这半日,除了听她摔东西,就是听她咒骂沈舒荣。
“滚!”永安公主猛地回头,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戚月,“你也觉得我丑了,是不是?你也跟那些贱人一样,在心里笑话我!”
“臣女不敢!公主天人之姿,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闭嘴!”永安公主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戚月推倒在地。
戚月吓得脸色发白,额头撞在桌角上,瞬间就红了一块。
永安公主看着她那副惊恐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沈舒荣那个贱人能毁了她的脸,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父皇不帮她,荣亲王那个废物也靠不住!
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该?”
“公主息怒,臣女……”
戚月的话没能说完。
永安公主随手抓起桌上一方沉重的白玉镇纸,想也没想,就朝着戚月的头砸了下去。
沉闷的一声响。
戚月倒在地上,后脑勺的位置,慢慢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那片名贵的地毯。
她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来不及散去的惊恐。
永安公主握着那方还沾着血和头发的镇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死人了……”她身后的心腹宫女,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永安公主扔掉手里的镇纸,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戚月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杀了人。
她杀了当朝户部侍郎的独生女。
“怎么办……怎么办……”永安公主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公主,不能让别人知道!”心腹宫女到底是经过事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趁着天黑,咱们把她送出去……就说她自己告退了……”
“对!送出去!”永安公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找件旧斗篷给她裹上,从后门弄出去,扔得远远的!不准让人发现!”
夜色深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京城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沈舒荣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从车上下来。
自那日晚宴之后,荣亲王撤走了院里明面上的眼线,但沈舒荣知道,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她借口江老夫人夜里总是心悸,需要一味叫龙骨的药材安神,而这种药材,只有城南那家最老牌的药铺才有,这才得以出门。
车夫是荣亲王的人,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刚抓完药,回程的路上,马车却猛地停住了。
“怎么了?”沈舒荣在车里问。
“夫人,前头好像躺了个人。”车夫的声音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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