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信是哪儿来的?
作者:晚几许
荣亲王没看她,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我那皇兄,如今威风八面,可小时候,记仇的本事也是一绝。”
他轻笑一声,将茶盏放下。
“为了一只蛐蛐,他能记恨我大半年,不单是记恨,他还得想法子,把我养的所有蛐蛐都不小心踩死,这才算完。”
沈舒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只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出声。
荣亲王终于正眼看她,将茶壶拎起来,给她续上水。
“你说,这人是不是挺没劲的?”
他见她还是不接话,也不恼,反倒换了个坐姿,身子往前倾了些,那股子闲散劲儿收敛了。
“江离那小子,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能让他服软,你也是头一个。”
“他走之前托付过我,京城这潭水,深着呢。”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在桌上轻轻一推,滑到沈舒荣手边。
是一枚小巧的银哨。
“急事,吹它,我的人,比官府的好用。”
沈舒荣拿起那枚银哨,入手冰凉。
她没多问,直接收进了袖袋里。
“多谢王爷。”
抱着孩子出了戏楼,马车辘辘,一路返回江府。
她并未留意,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在目送她的车驾消失在街巷尽头后,便立刻收了摊子,身影一闪,没入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御书房内,烛火煌煌。
皇帝揉着发胀的眉心,目光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一股无名火在胸中郁结,挥之不去。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江夫人今日见了荣亲王。”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
“在哪儿见的?说了什么?”
“在闻声戏楼,雅间里只有他们二人,谈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谈话内容……属下无能,未能探知。”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那黑影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老夫人的院子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人还没到廊下,里头传出的笑声就先飘了出来。
沈舒荣的步子顿了顿,怀里的江晏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她拢了拢孩子的襁褓,才抬脚迈过门槛。
屋里,一个穿着鹅黄衫裙的姑娘正蹲在老夫人脚边捶腿,不知说了什么趣事,逗得老夫人脸上舒展开了许多。
是盛清清。
盛清清剥好了一颗金黄的枇杷,细心地剔掉核,用银签子稳稳地递到老夫人嘴边。
“老夫人,您先润润嗓子。”
老夫人张嘴吃了,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你这孩子贴心。”
沈舒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母亲。”她走了进去。
屋里的笑声停了。
盛清清连忙站起身,对着沈舒荣福了福身,怯生生地唤了句:“姐姐。”
老夫人看见沈舒荣,招了招手。
“回来了?快过来坐。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指了指一旁垂手站着的盛清清。
“舒荣啊,你看清清这孩子,模样好,性子也好,这些日子时常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解闷。我在想,不如收她做个义女,以后你在府里,也算有个伴。”
盛清清闻言,脸上立刻泛起红晕,羞赧地低下了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舒荣把手抽了回来,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母亲,这事不妥。”
老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江离出征前交代过,府里的事,一切从简。无故添人进口,怕是不合规矩。”沈舒荣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头看向盛清清,语气平淡。
“盛姑娘,我与母亲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先回吧。”
盛清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求助似的看向老夫人,可老夫人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她只能咬着唇,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母亲,”沈舒荣坐到她身边,“江离不在家,这府里,容不得半点差池。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夫人没再争辩,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沈舒荣这才切入正题。
“母亲,今日,我见了荣亲王。”
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停住了。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沈舒荣看着老夫人的反应,“我只是好奇,江离他怎么会和王爷扯上关系?”
“他们是发小。”老夫人重新捻动佛珠,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阿离他爹去得早,他从小性子就闷,在京里没什么朋友,就跟荣亲王走得近些。”
“那皇上……”
“他们兄弟俩……唉……”老夫人长叹一声,“一个是先帝的心头肉,一个是母后的眼珠子,从小就不那么和睦。”
老夫人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舒荣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是随口问问,怕江离在外,被人抓了把柄。”
老夫人没再追问,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自那日后,盛清清依旧日日来给老夫人请安,比谁都勤。她嘴甜会来事,哄得老夫人越发离不开她,时常留她在院子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天午后,沈舒荣正在房里给江晏做小衣裳,沈三从外头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一封信,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递到了沈舒荣的面前。
信封上没有署名。
沈舒荣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江离的笔迹。
可信里的内容,却让她浑身发冷。
信是写给狄国元帅的,里面详细提到了此次大齐西北布防的几处薄弱点,还约定了里应外合的时间。
信的末尾,盖着一枚小小的私印。
那是江离的印章。
“信是哪来的?”
“盛清清院里的一个粗使婆子,拿了钱,正准备送出城。”
“去把盛清清,带到祠堂。”
江家祠堂,常年不见光,阴冷得瘆人。
盛清清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押着跪在地上,她还在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见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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