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就地掩埋
作者:晚几许
那捕头一见剑心腰间的令牌,腿肚子都软了,连忙躬身回话:“官爷,您来晚一步!这家也不知怎么就走了水,火势太大,街坊邻居提水来救,也根本来不及。就……就从里头扒出来这么一具,已经烧得瞧不清模样了。”
他指了指地上用一张破草席盖着的东西。
旁边围着的几个邻居也七嘴八舌地凑了上来。
“可不是嘛!这家新搬来的那个婆婆,人瞧着挺和善的,白天还跟我们打过招呼,怎么就……”
“哎,我瞧着那身形,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真是作孽哟!”
剑心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掀开了草席的一角。
里头的焦尸蜷缩着,已经看不出人样。
他心里一沉,将军让他来找人,他却只找到了一具尸体。
虽说不是沈姑娘本人,可这位到底是沈姑娘的母亲。
连唯一的亲人都没了,那个女人,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地掩埋吧。”剑心放下草席,重重吐出口浊气。
他看着手下的人去处理后事,自己则转身,准备即刻返回京城,将这个死讯带回去。
人群里,一顶破旧的斗笠微微动了动。
沈舒荣透过斗笠的缝隙,看着剑心带着人离开的背影,原本攥紧的手,才慢慢松开。
剑心信了,不代表江离也会信。
那个男人,心细如发,疑心又重。
他找不到她的尸身,如今又听闻她母亲惨死火海,只会觉得疑点更多。
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
乌篷船在夜色里穿行,水声单调得让人心慌。
沈舒荣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大半袋银子,推到沈三面前。
“三哥,这些你拿着,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面的路,我们娘俩自己走就行。”
沈三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又把钱袋推了回去。
“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报答你呢!这钱我不能要!”
沈三看着她,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没了,难得地正经起来。
“不是我说,就你们娘俩,没个男人跟着,这路上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我跟着,起码能搭把手,吓唬吓唬那些不长眼的。”
这话说的实在,甚至有些粗糙。
沈舒荣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张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惶。
片刻后,她才点了头。
“那……我们去哪儿?”沈母的声音很小。
沈舒荣看着船舱外乌沉沉的水面。
“去最乱的地方。”
京城。
雨下得很大,砸在屋檐上,一声接一声。
江离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
又是那个梦。
他抹了一把脸,才惊觉身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窗棂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的动作瞬间停住。
呼吸也停了。
他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来不及穿,顺手就抄起了挂在床头的长剑。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户翻了进来,手里的短刃泛着幽光,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心口刺来。
江离侧身躲过,手腕一翻,长剑格挡。
“锵!”
兵刃相接,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刺客一击不成,立刻后退,身法诡异,招式狠辣,招招都是要人性命的杀招。
江离心里一凛,这人的功夫,路数很熟。
他不再留手,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剑光如网,瞬间将那刺客笼罩。
刺客显然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不过十几招,刺客便落了下风,手腕被江离的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吃痛之下,手里的短刃都险些握不住。
黑衣人知道再打下去占不到便宜,虚晃一招,转身就朝着窗外掠去。
江离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血迹,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第二天,鹤林元过来探望他,一进门就看见他手上又添了新伤。
“你这是……”
“昨晚,有客到访。”江离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鹤林元脸色一变,“什么人?”
“不知道。”江离放下茶杯,“功夫不错,是宫里出来的路数,可惜,让他跑了。”
鹤林元在屋里踱了两步,神情凝重:“谢远已经被关进了天牢,跟他交好的那些人,现在都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你?”
江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除非,杀我的人,和谢远,本就是一伙的。”
他的脑子里,闪过谢眉芜入狱前,那些关于东宫的只言片语。
鹤林元也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太子?”
江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站起身,眼底一片冰冷,“我去一趟宫里。”
他倒要看看,太子殿下的手腕,是不是也受了伤。
皇宫,御书房外。
江离到的时候,太子正从里头出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热络。
“江将军,真是巧啊。”
江离微微躬身,还没开口,就见一个穿着内侍官服的年轻人,从太子身后跟了出来。
是太子的心腹,陆昭。
四目相对。
江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缓缓下移,落在了他那只藏在袖口里,只露出一截的手上。
那手腕处,缠着一圈崭新的白纱。
江离的步子,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太子脸上的热络笑意也僵了一下,顺着江离的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昭。
“江将军,这是怎么了?”
江离没理会太子,只盯着陆昭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开了口。
“陆大人身上,好浓的血腥味。”
他的嗓音不响,在这空旷的宫道上,却清晰得吓人。
陆昭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可这个动作,更显得他心虚。
他怎么忘了,江离是行伍出身,鼻子比狗还灵。
自己这手腕上的伤口虽然用烈酒和金疮药处理过,可那股子味道,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没……没什么,”陆昭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解释,“昨日回宫,天黑没看清路,不小心……被宫门上的铁钉剐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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