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傅野心昭昭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说完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撑着地要起来。
  “既然将军府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想走？你没做错，为何要走？”谢眉芜回过神来，立刻拦在了红袖面前，厉声对着沈舒荣，“你说她下毒，证据呢？”
  沈舒荣被问得一噎，她确实没有证据。可她不能退。
  “证据就是老夫人的身子！”她抬起头，直视着众人，“老夫人的头风是多年的顽疾，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就好得这么快！这不合常理！除非是虎狼之药！我要求搜查她的药箱和住处！”
  红袖和谢眉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
  “好啊。”红袖擦了擦眼泪，站直了身子，一脸坦荡，“我行得正坐得端，便让你搜！若是什么都搜不出来，我倒要问问，这无故污蔑朝廷命官亲眷的罪名，你一个通房丫头，担不担得起！”
  于嬷嬷带着人，当着众人的面，将红袖的药箱翻了个底朝天，又亲自去她暂住的厢房搜了一圈。
  于嬷嬷搜得很仔细，从药箱的夹层到红袖的床底，连一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放过。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结果，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早就被人收拾过一样。
  “搜完了？”谢眉芜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舒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妹妹，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我看你就是嫉妒红袖大夫医术高明，得了母亲的青眼，故意寻衅，想把人赶走，你好继续用你那来路不明的方子，磋磨母亲的身子！”
  “我没有！”沈舒荣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夫人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她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散不尽的疲惫。
  “够了。”她没再看沈舒荣，只对于嬷嬷道，“把她带回秀芳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再踏出院子半步。”
  说完，她便由着红袖和谢眉芜一左一右地扶着，转身回了屋子。
  那背影，决绝又冰冷。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沈舒荣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外拖。
  沈舒荣挣扎不过，被拖行在青石板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谢眉芜和红袖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胜利者的笑容。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一关，就是快半个月。
  秀芳阁的院门上了锁，门口日夜都有人守着。
  沈舒荣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好几次冲到门口，都被守着的婆子面无表情地推了回来。
  她知道，她们在等。
  等老夫人灯枯油尽，等她暴毙而亡。
  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扣死在她头上。
  这天下午，院门上的锁链哗啦一响。
  谢眉芜穿着一身金线绣海棠的华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屋里形容憔悴的沈舒荣，像是看一只笼中的困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瞧瞧你这副样子。”她用帕子掩着鼻，嫌恶地皱了皱眉，“老东西快不行了，太医来看过，也只说是忧思过重，油尽灯枯。等她死了，这府里，可就再也没人给你撑腰了。”
  她走到沈舒荣面前，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
  “不过，我这人向来心善。”谢眉芜的语气，像是在施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今往后，你做我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否则，等老东西咽了气，下一个，就轮到你。”
  沈舒荣看着她那张扭曲又得意的脸，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奴婢……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命……奴婢愿为夫人做牛做马……”
  谢眉芜很满意。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沈舒荣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她轻笑一声，收回手，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沈舒荣的手指，然后转身，得意洋洋地走了。
  等那阵香风彻底散去，沈舒荣才从地上慢慢抬起头。
  那双刚刚还满是惊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想起，和沈三约好传递消息的日子，就是今晚。
  她不能再等了。
  趁着晚饭后，看守的婆子凑在一块儿打瞌睡的空当，沈舒荣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从院子后头一处早就看好的狗洞，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城南的破庙里，沈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看见沈舒荣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我的好姑娘，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出事了！”
  “说正事。”沈舒荣没时间废话。
  沈三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把沈舒荣拉到一尊破败的佛像后头，压低了声音。
  “查到了！蒋氏船业的货运船上，藏着好些私盐！量大得吓人！而且我瞧得分明，运货的那些人，一个个太阳穴鼓鼓的，走路都带着风，根本不是什么船夫，倒像是练家子！”
  私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沈舒荣的心跳得飞快。
  “下一趟船，是什么时候？”
  “就在明晚！”沈三比划了一下，“我听管事的说漏了嘴，这次的货更多，足足有三艘大船！”
  三艘船的私盐，太傅府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这是在挖朝廷的根基，是在养自己的私兵！
  她不能再等了，老夫人的命，她自己的命，还有整个将军府，都悬在这根线上。
  沈舒荣从怀里摸出最后一袋银子，塞到沈三手里。
  “三哥，这事过后，你立刻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飞快地换上了一身早就备好的小子装束，又用锅底灰把脸抹花，这才朝着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子走去。
  凭她自己，根本撼动不了太傅府这棵大树，所以她的找个帮手。
  到了那宅子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依照约定，在门环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闪身进去，对着开门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见鹤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