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小小的人

  假期的第二天，陈朔就收到了周建国的喜讯。
  【狗友们，老子当爹啦，哈哈哈。】
  安静的五人群瞬间炸开花，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周建国当爹的兴奋。
  机票是下午买的，人是晚上到的，医院是早上去的。
  陈朔和许望杵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果还有一些婴儿用品，外加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那是许望早早就备下的母子锁项链，一个给宝宝，一个给妈妈。
  两人从门玻璃往屋内瞟了眼，十几平的病房黑压压一群人，许望单是看着就觉得压抑。
  最后两人都没进屋，陈朔给周建国发了个消息，接着屏幕亮起周建国的来电显示。
  接通。
  “哥，多大点事你还跑一趟。”
  可能是当爸爸后太过兴奋，周建国说话的语气像个狗腿子。
  “我看病房里人挺多的，就不进去凑热闹了，东西给你放门口，你记得来拿。”
  “别呀。”
  周建国抱着孩子，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排队号，估计排到他还要大半个小时。
  “我在六楼，你要不上来找我？”
  陈朔侧头看向许望，在征得到对方同意后开口：“行。”
  两人上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周建国，他抱着孩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看到陈朔戴着口罩，开口调侃道：“哟～这谁啊？这不是大明星……”
  周建国嘴里“陈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对方挥来的手机壳堵住。
  许望两只眸子落在对方怀里，小小的一个人。
  她想要用手指去搓搓小宝宝的脸颊，又怕控制不住力道，伸出的食指停留在半空，整个人显得呆萌。
  这边许望还在思考，陈朔的手早就蠢蠢欲动：“这小玩意还挺可爱。”
  手还没触碰到小小人的脸，就被周建国极其嫌弃地撇开。
  “洗手了吗？你就碰。”
  “得，我还是不碰了。”
  许望挑眉，朝陈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抵抗力很差的，你注意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三人在电梯口聊了一会，然后走到里面，找了个空荡的位置，挨着坐下。
  许望到目光一直落在小宝宝身上，她觉得生命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小小的人长着长着就变成大人。
  周建国和陈朔聊得忘我，对话中时不时传出周建国豪爽的笑声。
  不一会广播里传来叫号声，周建国抱着孩子走进洗澡间。
  许望正发着呆，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覆盖住，抬头，对上陈朔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喜欢小朋友？”
  他微微俯身，语气撩拨：“那我们晚上回去造一个？”
  许望没听清后半句话，只听到前半句，她点头回答：“挺喜欢的，你不喜欢吗？”
  陈朔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隔着口罩，许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抗拒。
  “你不觉得很吓人吗？这小玩意生下来你就得供着，想退货都没地方退。”
  “爸爸还好，妈妈的所有时间都将花在她身上，想想就可怕。”
  陈朔说着仿佛设身处地，不由打了个冷颤。
  “那你以后要不要小朋友？”
  许望没来得及听陈朔的回答，余光瞟到一抹熟悉身影，从椅子上急忙站起。
  冲着那抹背影喊：“李娟？”
  不远处的女人回头，满脸憔悴，宽松肥大的睡裙下是一双不合脚拖鞋，蓬头垢面，额间戴着头带。
  半年多没见，李娟发福得严重。
  转头看到许望的第一眼是错愕，接着是难堪，她抬手尴尬撩起耳鬓碎发，许望徐徐朝她走来。
  李娟身旁站着阿姨，阿姨身穿浅色套装，看上去像某个机构的工服，怀里抱着孩子。
  李娟看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孩子身上，不自觉地泛起母爱，她从阿姨怀里抱过孩子，将孩子朝向许望。
  “是不是很可爱？”
  许望含笑点头，抬手戳了戳包裹在外的包被：“你也是带孩子来洗澡的？”
  “嗯。”李娟低头，满眼慈爱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
  许望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老男人的身影，看样子李娟过得并不好，生完孩子第二天老公没陪着，她就下床和月嫂来给孩子洗澡。
  “他呢？”
  对方脸上的慈爱渐渐消失，面露难堪。
  许望没再问，扯开话题又聊了几句，周建国出来，陈朔上前叫走了她。
  回去的路上，八卦哥周建国说起李娟的事。
  李娟早周建国老婆一天生，产检时医生就说明胎儿头颈过大，顺产可能有点难，李娟老公却坚持要顺产，最后顺转剖。
  她老公在看到生的是女儿，看都没看产房里的李娟一眼，说了句晦气后到现在都没出现。
  这事在产房都传开了，周建国进去陪产时，医生还在感叹，不同人不同命。
  周建国老婆也生了女儿，这事让周建国乐开了花，他稀罕得不得了。
  许望从电梯里出来，有些无力，明明都是女孩，一个被爸爸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个出生到现在爸爸就没抱过。
  “听说，李娟孕期还被家暴，挺惨的。”
  看来，当初许望对李娟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为什么不离婚？”许望目光放空，愤愤飘出一句话。
  “离婚？就李娟那吸血鬼的爸妈，加上他们家那位什么都不干的弟弟，李娟怎么敢离婚。”
  无力，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许望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李娟这事她总觉得不能这样就算了。
  再次回到病房时屋内依旧是黑压压一群人，陈朔和许望还是没进去。
  陈朔拿起地上的东西递给对方，许望解释道：“嫂子刚生完，屋里又那么多人，我们俩就不进去了，等你们出院，我们再去你家看嫂子。”
  “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嗯。”
  回去的路上，许望一直闷闷的，小脑袋靠在陈朔肩膀，和对方十指相扣。
  “你要是放不下，过几天我们去看看李娟。”
  许望的脑袋从对方肩膀快速移开，两只眸子炯炯有神：“可以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