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望不到尽头

  陈朔只觉得其中一位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没什么印象，正想着就听到两人在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吵架声中还夹着东西翻倒、破裂声。
  接着出现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你这就是要我们死，当初说好的合作，你凭什么将资金全部扣下。”
  “厂里面上千号的人还等着发工资，大半年了，再不发他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要是还不肯交出钱，那就别怪我们撕破脸，你作为副区长也难逃其咎，私自运营民有企业，还私吞民有资产，一桩桩一件件都够你吃几年牢饭了。”
  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一旦知道太多事情，就会变得危险。”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内一片寂静，女孩的哭泣声从音响里微弱传出，录音结束。
  陈朔宛如被闷雷击中，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那个哭声是许望的。
  他两只手肘抵在桌面，手掌合拢摩挲着，大拇指搓了搓下巴，冷静许久，打开和许望的聊天框。
  【我听了最近的一段录音，应该是你爸妈出事那天你妈妈录下的，现在发你，还是等你回来。】
  彼时的许望正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午休，收到对方消息后微微一怔，接着回复。
  【现在发我。】
  【好。】
  她走到工位上从抽屉里摸出耳机，接着缓慢走向楼梯间。
  在听到她爸爸声音的瞬间，许望的眼泪夺眶而出，再听到关白昌的声音后，许望错愕蹙眉，目光仿佛被什么刺痛，真相原来一直就在她身边。
  许望一直搞不懂关百昌将自己从青田接回后，为什么老是有意无意地问起她爸妈当年的事，现在才发现，对方是在试探许望是否知道真相。
  许望对于人性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表面上亲切的关伯伯，原来是当年事件的凶手。
  她真想当面问对方一句，在她爸妈不在的无数个日夜中，他是否有一点点负罪感。
  当年的真相仿佛被一座不可逾越的山阻挡，许望站在这座山下，抬头望不到尽头。
  愤恨、无力、针扎、苦闷......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拉扯着许望，似乎要将许望一点点撕碎。
  许望在楼梯间呆到午休结束，回到工位上时眼眶还在泛红，整儿看起来有气无力，似乎被吸光了精气神。
  面对同事的关心，许望扯谎说自己不舒服。
  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剩余的录音听完，内容都是关百昌和她爸妈之间的对话。
  许望爸爸和关百昌是发小，从小光着屁股长大，那家工厂是她爸爸和关百昌共同经营的，碍于关百昌的身份，明面上只说是她爸的工厂。
  一开始两人的合作还算融洽，直到工厂越做越大，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渐渐堆积，爆发。
  工厂的经济效益很不错，但可以拿出来的钱却不多，盈利的资金大部分都再次投进公司，压在设备，或者货物里。
  关百昌急需用钱，并私自挪走了属于员工工资的那部分，这一挪动就是半年，许望爸爸每每问起对方，对方都以过段时间补上为由搪塞过去。
  许望爸妈出事的那晚，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就是那场大火。
  书房里，
  许望抱着腿蜷缩在椅子上，小脸埋在膝盖上，陈朔安静站在门边看着，他知道，此刻的许望需要独处，所以没有打扰。
  一连几天，许望都丧丧的，异常安静，偶尔和陈朔聊几句也显得没精神，仿佛回到了高二刚开学那时，独来独往。
  直到再次收到匿名邮件，许望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算引出邮件背后的人。
  她先是向对方回了封邮件，内容只有三个字，在后面是她的手机号。
  【关百昌】
  接着设置不接收匿名邮件，最后静待鱼儿上钩。
  陈朔那边，自从折断了王鹏抛出的橄榄枝后，多次联系对方工作室都没有得到回复，无奈之下只能找花姐。
  对于陈朔提出的问题，花姐利落解决，电话是早上打的，人是晚上见的。
  餐厅里，陈朔独自坐在包厢里，见识到了许望口中那个，黄瓜雕朵花卖你388的黄瓜。
  王鹏看到陈朔的第一眼就笑得合不拢嘴，自从和对方一面之交后，看那些新人总觉差点意思，陈朔的气质在娱乐圈中不多见，可以说几乎没有。
  以他敏锐的眼光来看，陈朔一定能爆火。
  一开始，王鹏频频爆出一些专业词汇，明明简单的内容非得拐弯抹角，说得笼统，陈朔这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高效率。
  开头还能耐着性子听听，后面实在忍不了，人往椅背上颓懒倚靠，抬手拇指不耐烦地搓了搓下巴，满脸痞气。
  “说点人话，我要怎么做，你能给我什么，文绉绉的话就不要说了，听得费劲。”
  面对陈朔略带戾气的话，王鹏非但不恼，甚至还有些欣赏。
  开门见山道：“首先，你得听我的，其次，你得能吃苦，最后，你得保持初心。”
  陈朔微微侧头，爽快答应：“行。”
  “蒋博你知道吧，我能把你捧到他那个位置，甚至更高。”
  王鹏看中陈朔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对方长得像蒋博，现如今的娱乐圈不乏俊男靓女，可像蒋博这类型的长相王鹏还没见过。
  “行，什么时候上班？”
  陈朔利落干脆到让对方吃惊，震惊片刻后一脸笑意。
  “我们俩先加个联系方式，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来公司一趟，我们先把协议签了，然后我再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陈朔抬手亮出手机，示意对方扫码添加好友。
  王鹏添加后继续说道：“我们公司下个月有挡综艺，是关于素人入圈的筛选与养成，到时你就以这个综艺出道。”
  “行，还有吗？”
  “目前没有。”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撤了，您慢吃，我这边还有事。”
  说完刺啦啦起身，走人。
  包厢里的王鹏看着对方徐徐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个性突出，过于突出。”
  另一边，下楼丢垃圾的许望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抹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