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坑人

  景澄等人只能先将张路的尸体妥善安置，就此作罢，继续赶路前行，只希望在路上揪出杀害张路的人。

  马车碾过湖山县的青石板路，发出 “咯噔咯噔” 的声响。景澄一行人离开赣州驿站后，便朝着湖山县进发。

  按照张路生前的交代，黑风山私兵的秘密仓库之一，就藏在湖山县附近的山中。

  此时已近午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车厢内的沉默氛围，自张路被毒杀后，众人心中都压着一块石头，连沿途的风景都显得有些沉重。

  “王爷，前面就是湖山县城门了。” 影大勒住马，对着车厢内的景澄禀报。

  景澄掀开车帘，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城门 —— 湖山县城门不算宏伟，却透着几分古朴，城门上方 “湖山县”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门口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看起来一派热闹景象。

  可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锣鼓声和人群的议论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怎么回事？为何这么热闹？” 李淮月也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影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说道：“像是有人在游街，看人群的走向，应该是从县城中心朝着城门这边来的。”?

  景澄心中一动，吩咐道：“走，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牵着马，随着人流朝着县城中心走去。

  越往前走，锣鼓声和议论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呵斥。

  不多时，前方的人群渐渐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两名衙役敲着铜锣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衙役，押着一辆囚车缓缓走来。

  囚车内，一个身穿囚服的中年男人被铁链锁着，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满是疲惫。

  “这不是……” 景澄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脸上，突然愣住了。

  这张脸他有些眼熟，仔细回想片刻，竟是那日在赣州附近的码头，失手推倒漕运帮汉子的那位商船掌柜！

  李淮月也认出了他，轻声说道：“是他，那日在码头，他失手推倒漕运帮的人，按照律例，也只是关一段时间，怎么会被抓起来游街？”

  景澄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那日漕运帮和商船帮是因为抢岸口起了冲突，商船掌柜是失手推倒人，按照大靖律例，失手致人死亡，只需扣押审讯，查明真相后再定罪。

  绝不可能直接判死刑，还游街示众！

  “这位小哥，请问囚车里的人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游街啊？” 景澄拉住身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哥，温和问道。

  那小哥约莫十七八岁，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像是刚从集市上回来。

  小哥指着囚车内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爷，您是外乡人吧？这囚车里的人叫梁守业，原本是我们湖山县的大富商，经营着两个码头，日子过得好着呢。”

  他叹了口气：“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杀了漕运帮的人，按律得判死刑，明日午时三刻就要问斩了。今天游街，就是为了警示百姓，不许再犯这样的事。”d

  景澄心中的疑惑更甚，“可我听说，那日在码头，他是失手推倒人，并非故意杀人啊。按照大靖律例，失手致人死亡，查明缘由后，最多判流放。”

  小哥惊讶地看了景澄一眼，说道：“爷，您知道的还挺多！可您有所不知，这梁守业的案子，没那么简单。”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关注囚车，便压低声音道：“梁守业有个侄子叫梁进宸，是他大哥的遗腹子，从小就跟着他。”

  “是他侄子出事儿？“

  “是啊，他家的两个码头，一直是梁进宸在经营。那梁进宸是个有本事的人，脑子灵活，手段也多，把两个码头经营得红红火火。”

  “招来嫉妒？”

  “不是。”小哥摇头，“可去年水灾之后，江边的岸口被冲歪了，梁守业家的两个码头也受了影响。漕运帮的人早就惦记上这两个码头了，就开始三番五次地挑衅。”

  “他们把他抓起来了？”

  “一会儿说梁进宸经营的码头偷税漏税，一会儿又说码头的货物有问题，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什么实据。”小哥叹气。

  小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直到上个月，漕运帮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批假药，偷偷放在梁进宸码头的仓库里，然后去县衙举报，说梁进宸售卖假药。”

  小哥将景澄拉出人群：“县衙的人一查，还真在仓库里找到了假药，就把梁进宸给抓起来了。梁守业急坏了，知道是漕运帮所为，就去漕运帮的码头理论。”

  “就是是受那天？”

  “可漕运帮的人不仅不依不饶，梁守业一时激动，就推了他们一下，没想到正好推在一个汉子的胸口，那汉子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

  “这么说来，他确实是失手杀人啊。” 李淮月忍不住开口，“就算要定罪，也该从轻发落，怎么会判死刑？”

  “谁说不是呢！” 小哥叹了口气，“可漕运帮的人不依，非要说是梁守业故意杀人，还联合了不少人去县衙施压，就判了梁守业故意杀人罪。”

  景澄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想起之前听说的湖山县县令的事。

  他问道：“我听说，你们湖山县的县令是去年才上任的，之前在其他地界为官时，是个出了名的清官，断案公正，深受百姓爱戴。怎么这案子他会判得这么草率？”

  小哥更加无奈：“爷，您说的那位县令姓陈，确实是个好官。去年刚到湖山县的时候，就整顿吏治，减免赋税，还帮百姓修了不少水利，大家都很尊敬他。”

  “那怎么……”李淮月不禁疑惑。

  “可您不知道，我们湖山县有个县丞姓刘，在这里为官十五年了，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陈县令虽然是一把手，却没有实权，大小事务都得听刘县丞的。”

  “是这刘县丞断的案？”

  怎么有县令在，还让县丞断案？

  这湖山县的冤假错案到底还有多少，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