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女子亦可以读书

  他来到厨房。
  厨房的门和窗户都大大地开着，保证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被他们发现。
  “娘。”
  晏母坐在窗下，文言抬起头，但是她眼眶微红，里面蓄满了眼泪。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
  蹲下，抬头看着她，“娘，怎么了？”
  晏母抿唇，许久之后才说，“她回来了……世子，是她回来了。
  可我们无法靠近她，你现在还未功成名就，怎么帮得了她？怎么救她？”
  晏惊鸿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眼眸里一瞬间的震惊闪过，然后便是无限愤怒和恨意。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被送回来？为了给他的宝贝儿子腾出一条康庄大道，他真是好狠的心啊。”
  晏母伸手拉住晏惊鸿的手，“不！你才是他的嫡长子，你才是！不能让他抢走你的一切。
  惊鸿，今年的乡试，你去吧，不能再等了，我怕她等不及了。”
  晏惊鸿小小年纪便考中秀才，那时候她也是想让他一鼓作气地往上考试的。
  可三思之后又觉得他年纪太小，若锋芒毕露，对上那个人的时候他没有胜算。
  现在……他依然还是羽翼未丰，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也是时候该为他亲娘和外祖一家讨回公道了。
  晏惊鸿含泪点头，“我知道了，娘放心。”
  晏母轻轻摇头，“我说过了，私底下你不要再叫我娘，世子，我只是你娘的侍女，我承受不起你一声娘。”
  这一晚，母子二人说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陆晚早早地起来，把粽叶洗干净，又把糯米洗出来铺在旁边的麻布上，烘干水分。
  等她下午回来应该就干得差不多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昨天的白菜汤还剩了一大碗，煮烫饭吧。”
  “好。”
  陆晚好像已经习惯晏惊鸿随她一起起来，给她煮饭。
  她正在铺糯米，转头看晏惊鸿撩着袖子，把汤倒在锅里，再把剩饭也倒进去。
  不一会儿，那烫饭便咕噜咕噜地开始冒泡了。
  晏惊鸿碾了碾成块地剩饭，把一坨坨的饭按压成一颗一颗的。
  他动作依旧很温柔，儒雅，感觉很有气质。
  “我听说我嫁进来之前你是不做家务不干农活儿的，可我看你干得挺好的，不像没干过的啊。”
  晏惊鸿温柔一笑，“我是没干过，又不是没看过。”
  他以前也是干过一段时间的，但后来老二和老三长大了，他便再也没有做过。
  直到陆晚嫁进来……
  陆晚嘿嘿一笑，“也是。”
  说罢，便转身开始继续整理糯米和粽叶。
  “大嫂~~大哥，你也起来了啊。”
  晏惊律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
  陆晚诧异，“你怎么起来了？不睡了？”
  晏惊鸿也问道，“那要不要吃早饭？我煮得有多的。”
  晏惊律一听说自己要吃大哥煮的饭，立刻就惊醒了大半。
  吃大哥煮的饭？
  他觉得拉嗓子。
  “不不不我还要回去睡觉的，我就是来问问大嫂，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个东西？”
  晏惊律从未浪费钱买不值得的东西，所以陆晚一听这话便应下了。
  “好，买什么？”
  “鞋面布料，没多久就是青青的六岁生辰了，我想给她做一双棉布鞋，她那双鞋子已经磨烂了，鞋底都破了……”
  青青到底是个女孩子，若脚底磨出问题，他会心疼的。
  晏惊鸿也看向陆晚，“是啊，你也想想咱们送她什么。”
  陆晚低头想了想，便想到晏青青对读书很有兴趣。
  她曾经多次把晏惊律随意丢在桌上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尘。
  若不是喜欢读书的人，岂会这么爱惜书？
  她再次抬头，看向晏惊鸿的眼神里似乎含着星光，“咱们让青青读书吧。”
  晏惊鸿和晏惊律同时惊讶地看向陆晚。
  女子读书？
  “可是这天底下哪有女子读书的？”
  晏惊律下意识地问出口。
  陆晚却道，“咱不说远的，就说灵鹫皇后，玉阳县主，但须郡主，哪一个不是文采斐然的才女？
  所以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天底下没有女子读书的道理都是假的，那都是为穷人不让女孩子读书的借口。
  你看看那些家中稍微有些底子的人家，哪有不让女儿读书的？”
  陆晚便盯着晏惊鸿，抿唇后道，“夫君，你学问这么好，青青是你的妹妹，她既然喜欢读书，只要你好好教，青青努力学，她将来肯定也会学有所成的。”
  陆晚说得认真。
  晏惊鸿也听得很认真。
  晏惊律则是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气氛有点安静。
  直到锅里咕噜一声，破了一个泡，晏惊鸿才反应过来。
  “先吃饭，这件事稍后再说。”
  陆晚哦了一声，“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反正咱们家先生是现成的，只是买点笔墨纸砚而已，不费钱的。
  女子读书能更好地立足，我相信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晏惊鸿没说话。
  但心里却是在想这件事的。
  他在很认真地想。
  陆晚吃了饭，便往屠肆去。
  然而，等她到了屠肆，王肆长却将她单独叫到了办公屋子里说话。
  “王肆长，怎么了？”
  “这是四两银子，今日没给你安排那么多猪，你大概只会忙到辰时，到时候你就去拿着银子给那个贵夫人送过去。”
  陆晚想了想，便应下了。
  反正她都要进城帮老四买东西，顺便而已，没关系的。
  王肆长说她辰时左右就会忙完，果然她辰时就把猪杀完了。
  她干完便去领猪肉去了。
  而这一次，她多领了一斤猪肉。
  “王肆长说了，你在帮我们屠肆跑路呢，所以特意给你多分了一斤猪肉。”
  陆晚笑着也不客气的便接受了。
  拿着肉，拿着钱，陆晚便往桃花苑去。
  到桃花苑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侍卫是昨天的侍卫。
  他在看到陆晚后，神色松弛，“是你啊，你又来了。”
  陆晚笑着上前跟他们都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便侧身向昨天也在的那个侍卫，“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过来送医药费的。”
  那个侍卫点头，“好，你等我一下。”
  他快速地跑进去。
  另一个侍卫便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了，你是个女屠夫，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做屠夫呢？
  是有什么特长？还是凭关系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