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彘

  "呕——"陆宁宁再也忍不住，扶着假山剧烈呕吐起来。
  陆大人也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管家！再多叫些人来，把这周围都给我挖开！"
  管家慌忙应下，很快又召集了七八个壮丁。
  铁锹翻飞间，泥土不断被掀起，整个溪畔很快被挖得面目全非。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家丁突然惊呼："老爷！挖到一个坛子！"
  众人围上前去，只见一个青黑色的陶坛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坛口用朱砂封着，上面贴着的符纸已经泛白。
  女鬼的头颅见到此物，顿时血泪如注，发出无声的哀嚎。
  林小满示意众人退后，亲自揭开坛口的封印。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股腐臭的黑气喷涌而出。
  待黑气散去，坛中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具盘腿而坐的无头骸骨，骨头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最骇人的是，骸骨的颈骨和腕骨处切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所断。
  三张泛着幽光的符纸贴在骸骨胸前。
  "锁魂符..."林小满声音冰冷，"难怪她不能说话，不能转世，连离开这座宅子都做不到。"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另一侧又传来惊呼："这边挖到东西了！"
  几个家丁战战兢兢地从土里刨出四肢的骸骨，最后竟挖出一个完整的头骨。那头骨的下颌大张，死前定是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陆宁宁已经吓得瘫软在地，陆大人也面如土色。
  裴昭强忍不适上前查看，发现头骨的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周围骨头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像是..."裴昭声音低沉，"被人用钉子活活钉死的。"
  沈盛德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造孽啊...这是多大的仇..."
  整个后院鸦雀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平日里在溪边赏景的闲适时光，此刻想来竟是与一具惨死的尸体为伴，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小满指尖轻挑，将坛中骸骨上的三张符纸尽数撕下。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幽光打入女鬼眉心。
  "啊——"女鬼发出一声长啸，原本狰狞的面容渐渐恢复成清秀的女子模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喉咙，终于能发出清晰的声音："多...多谢..."
  "说吧。"林小满轻声道，"把真相告诉我们。"
  女鬼，现在应该称她为秀娘了，血泪涟涟，声音哽咽："民女名唤秀娘，本是城外三十里李家村的农户之女..."
  随着她的讲述，一段悲惨往事徐徐展开，秀娘生于贫苦农家，父母重男轻女。
  同村许多女孩都被卖去当丫鬟，甚至沦落风尘。
  唯独她侥幸留在家中，每日起早贪黑帮衬农活。
  她曾天真地以为，这是父母对她格外疼爱的证明。
  "直到十四岁那年..."秀娘声音发抖，"我才知道，他们留着我，其一，是想让我照顾弟弟，其二，是想卖个更好的价钱，在那个时候，十三四岁的女孩总能够比女童卖的更好的价钱。"
  那年冬日，她被父母以十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城里来的牙婆。
  牙婆见她模样周正，又识得几个字，便将她转卖给了一位达官贵人府上做丫鬟。
  更令她惊喜的是，竟被分派到府中大小姐身边伺候。
  "小姐极好...她不仅容貌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时常带着我们去城郊施粥济贫..."
  "小姐常说，女子虽不能科举入仕，却也要读书明理。她甚至...甚至允许我跟着学认字..."
  "我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丫鬟..."秀娘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刺骨，"直到成为她的贴身侍女，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的血泪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被'放回家'的姐姐们...其实都被她..."
  "方令秀娘的头颅剧烈颤抖起来，"白天是菩萨心肠的方小姐，夜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当值的第一个晚上，她就用绣剪活生生剪断了我三根手指！"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陆宁宁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我哭着问她...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秀娘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你们猜她怎么说？"
  她模仿着那人轻柔的语调："'傻丫头，你没做错什么。只是看着你们痛苦的样子...让我特别痛快呢。'"
  "后来我才知道..."秀娘继续道，"她从小就喜欢折磨小动物。长大了，就开始折磨丫鬟。那些所谓的'放归家中'的丫鬟，不是被她折磨致死，就是被卖进了最下等的窑子..."
  沈盛德颤声问道："那...那你又是怎么..."
  我被他整整折磨了一个月。起初只是剪断手指，后来她变本加厉，用烧红的铁钳烙我的背，用绣花针扎我的指甲缝..."秀娘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她命人砍下我的双手，将我塞进这个坛子里。"
  她的头颅在空中剧烈颤抖，血泪如雨般落下："他说要把我做成人彘，日日观赏取乐。每当我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就会笑得特别开心..."
  "后来...或许是找到了新的玩物，我这个已经残缺的玩具就被厌弃了。那天夜里，她亲手用一根七寸长的铁钉，从我的天灵盖钉了进去..."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但这还不够..."秀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怕我们这些被她欺辱之人死后化作厉鬼报复，就用桃木剑砍下我的头颅，将我的尸身分开埋葬。还请来邪道，在我的骨头上刻下锁魂咒，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头颅突然转向假山方向，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红光："你们往那边挖！继续挖！那里还埋着十几个被他害死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