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又是他？

  王嬷嬷额头抵地，声音颤抖："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全身裹在黑衣里，脸上戴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她努力回忆着，"听声音...约莫四十来岁，身形...身形倒是挺拔..."
  林小满眯起眼睛："再仔细想想，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有...有！"王嬷嬷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他的手上有一块小小的胎记！老奴给他倒茶时瞧见的！"
  小花猛地瞪大眼睛："小满！这不就是那个邪道吗？春娘和小将军遇到的那个妖人手上也有胎记！"
  王嬷嬷一脸茫然地抬头："什么邪道？小姐也见过那人？"
  林小满没有理会她的疑问，锐利的目光直刺老妇人心底："所以你来我院里第一日晚上，偷偷去见的就是他？"
  王嬷嬷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
  她万万没想到那晚的密会竟被发现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是...是的..."她声音细如蚊蚋，"那日白天收到了他的密信，让我子时去后街..."
  王嬷嬷偷瞄了一眼林小满的脸色，继续道："他...他给了我一包毒药，让我，让我下在小姐的饭菜里..."
  "毒药呢？"兰竹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就藏在老奴的枕头下面..."王嬷嬷突然泪如雨下，"小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老奴知道您和夫人一样心善...我...我实在下不了手啊..."
  小花冷笑一声："装什么慈悲！若真这么好心，今日及笄礼上为何还想要陷害小满？如果不是小满发现的早，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王嬷嬷哑口无言，只能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林小满指尖轻叩桌面："你们平日如何联系？"
  "都...都是他派人送信来..."王嬷嬷战战兢兢地回答，"有时塞在厨房采买的菜篮里，有时...有时让街边的小乞丐送来..."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老奴也认不全..."她补充道，"信上会写明见面时间和暗号。"
  林小满眸光一凛："那你是如何联系他的？"
  "老奴...老奴根本联系不上他...从来都是他主动来找我，那人...那人似乎对相府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每次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小花闻言立刻警觉起来："你的意思是，府里有他的眼线？"
  "老奴...老奴不敢妄言..."王嬷嬷额头抵地，"起初我也怀疑他就是府里的人...可...可暗中观察许久，又觉得不像..."
  林小满若有所思："怎么说？"
  "他...他对府里的规矩虽然熟悉，但有些细节却..."王嬷嬷努力回忆着，"比如不知道夫人最讨厌栀子花香，也不知道老爷书房从不点檀香..."
  兰竹突然插话："小姐，这倒是个线索。知道这些细节的，必是府里的老人。"
  林小满轻轻点头，继续追问："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前日夜里..."王嬷嬷声音越来越低，"他让我在小姐及笄礼上..."
  小花冷笑："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是不是？"
  王嬷嬷瘫软在地，只能以泪洗面。
  夜风骤起，吹得凉亭四周的纱幔猎猎作响。
  林小满站起身，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兰竹，"她突然开口，"去把王嬷嬷枕头下的毒药取来。"又转向王嬷嬷："你且在这里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林小满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嬷嬷，声音清冷："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王嬷嬷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抵在青石板上："老奴...老奴都交代清楚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小姐...老奴能不能...能不能见见虎子？"
  林小满沉默片刻，转头对小花道："你带她去。"
  "嗯。"小花应了一声，走到王嬷嬷身边，语气不善地说："走吧。"
  王嬷嬷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小姐开恩！多谢小姐开恩！"
  待小花带着王嬷嬷离开后，凉亭内只剩下林小满和兰竹二人。
  兰竹忍不住开口："小姐，此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夫人？王嬷嬷简直狼心狗肺！夫人待她那般好，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她竟做出这等事来..."
  林小满望着远处摇曳的树影，轻叹一声："站在她的立场上，选择保护自己的孙子，也是人之常情。"她转身理了理衣袖，"明日我会亲自向爹娘说明，看他们如何处置吧。"
  兰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小姐心善。只是...王嬷嬷知道太多府里的事，若就这么放她走..."
  "谁说我要放她走了？"林小满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孙子在我手里，她儿媳的命也在我们手上。更何况..."
  她顿了顿，"那个黑衣人既然能威胁她一次，就能威胁她第二次。"
  兰竹恍然大悟："小姐是要..."
  "引蛇出洞。"林小满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兰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林小满的注意。
  她停下往房中去的脚步。问道："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小姐..."兰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奴婢还有一事想不明白。"
  "但说无妨。"
  "那黑衣人..."兰竹压低声音，"他这般处心积虑，究竟是冲着林府来的，还是专门针对小姐您？"
  小满眸光微闪，转身继续往闺房走去，兰竹连忙跟上。
  "若说是针对我..."林小满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刚被寻回时便已遭暗算，那时我尚未踏入林府半步，连身份都未公开，谁会专门针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乡下丫头？"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过廊柱上的雕花："若是冲着林知鸳去倒还说得通，可如今看来，对方分明是要阻止我回府，这便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