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及笄礼1

  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交头接耳：
  "那位就是林夫人的兄长吧？听说在江南有'沈半城'之称......"
  "可不是，据说沈家的商船能从杭州排到泉州去......"
  "瞧那些礼担，怕是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的用度......"
  一位年轻公子小声问身旁的长者："沈家这般富贵，怎会把女儿嫁给林大人？"
  长者捋须笑道："你有所不知，当年林大人高中探花时，可是被先帝亲口赞为'玉面郎君'的。沈家虽是商贾，眼光却毒得很......"
  众人还未从沈盛德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林府管家又一声高喝："靖安王爷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林府瞬间鸦雀无声。
  林正言脸色骤变，与沈盛德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谁也没想到，这位活阎王竟会亲临一个闺阁女子的及笄礼。
  林正言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府门前，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已经列队而立。
  当中一顶紫檀轿辇缓缓落下，帘幕掀起，一位身着墨蓝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出。
  他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蟠龙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微臣参见王爷！"林正言连忙跪地行礼。
  身后一众宾客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下行礼。庭院中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裴昭抬手虚扶："诸位请起。今日我与诸位一样，都是来为林小姐贺喜的。"
  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林大人乃我朝肱骨之臣，陛下特意嘱咐我代为道贺。"
  林正言躬身道："王爷折煞微臣了，请里面上座。"
  裴昭微微颔首，却并未急着入内，而是转身示意随从呈上两个锦盒。
  "这是陛下赐下的贺礼。"裴昭亲手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簪，"此物名为'清莲并蒂'，赐予林大小姐林知鸳，愿其品性如莲，清雅高洁。"
  众人还未及赞叹，裴昭又打开了第二个更为精致的紫檀木匣。
  匣盖一开，顿时流光溢彩——里面竟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佩，雕成凤凰展翅之形，凤眼中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物名为'凤鸣九霄'。"裴昭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赐予二小姐林小满，愿其如凤翱翔，不囿于闺阁。"
  这两件宝物一现，满座宾客顿时哗然。
  那"清莲并蒂"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这"凤鸣九霄"更是传说中的贡品，据说先帝时期西域进贡的绝世珍宝，一直收藏在皇宫宝库中。
  "天啊，那玉佩上的红宝石，莫不是传说中的'血凰睛'？"
  "二小姐何德何能，竟得如此厚赐......"
  "嘘，小声些，......"
  裴昭径直走到沈盛德所在的主桌落座，沈盛德连忙起身行礼，却被裴昭抬手虚扶："沈员外不必多礼。听闻员外特意从湖州赶来？"
  沈盛德恭敬答道："王爷明鉴。小外甥女自幼体弱在外休养，下官这些年都未曾得见。如今她及笄归府，下官自然要亲自来贺。"
  这番话引得席间众人暗自交换眼色。谁人不知林家二小姐是因当年真假千金之事被送走的？只是这等秘辛，自然无人敢当面说破。
  裴昭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忽然轻摇折扇道："今日天气倒是闷热。"他转向沈盛德，"员外若是无事，不如陪本王去园中走走，透透气如何？"
  沈盛德闻言一怔，随即会意："王爷雅兴，下官自当奉陪。"
  林小满端坐在鎏金铜镜前，一袭月白色织金襦裙如水般倾泻而下，裙摆上绣着淡青色的云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转着若隐若现的光华。
  外罩一件轻纱大袖衫，薄如蝉翼的纱料上缀着细碎的银线，在烛光下宛若星河倾泻。
  沈清秋站在她身后，正从妆匣中取出一支鎏金点翠步摇，小心翼翼地插入她绾好的发髻中。
  铜镜中映出少女精致的面容，唇上一点朱砂色，衬得肌肤胜雪。
  "这个好看。"沈清秋满意地端详着，又取来一对珍珠耳坠，"再配上这个..."
  兰竹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艳的 看着林小满："小姐可真漂亮！平日里小姐总是一身青布衫或者白色长裙，没想到这一打扮起来真是好生漂亮。"
  林小满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兰竹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哦？”
  兰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秋笑了笑，“你就别打趣着丫头了，等会儿啊，小脸都红成猴子屁股喽。”
  “夫人。”兰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王嬷嬷弓着身子走进内室，恭敬道："夫人、小姐，沈员外已经到了。"
  沈清秋闻言眼睛一亮，脸上掩不住的欢喜："兄长到了？"她转头看向林小满，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急切："小满，咱们现在过去可好？宾客们都到得差不多了。"
  林小满从铜镜中看着母亲期待的神情，心下了然。
  她浅浅一笑："娘亲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沈清秋犹豫了一瞬，终究抵不过兄妹相见的急切："那好。"
  她转头对兰竹嘱咐道："你好生照看小姐。"
  "是，夫人。"兰竹福身应道。
  沈清秋这才放心地快步离去，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待沈清秋走远，林小满的目光缓缓移向仍站在原地的王嬷嬷。
  她唇角微扬，声音轻柔："王嬷嬷今日气色不错啊。"
  王嬷嬷干笑两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托小姐的福，老奴在小姐这边当差轻松不少，这身子骨也养好了。"
  "是吗？"林小满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王嬷嬷面前。
  王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小、小姐？"
  "既然身子养好了，"林小满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那今日就不劳嬷嬷跟着了，在院里好好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