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切有爹娘在

  "郡主说得极是。"沈清秋不紧不慢地打断她，"不过我家小满算命卜卦也是一技之长。前几日靖安王殿下还特意来请教呢，说是比那些虚头巴脑的琴曲实用多了。"
  方令仪手中的茶盏"砰"地砸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她的锦缎衣袖。
  她正要发作，忽然听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小花搀扶着面色惨白的林小满缓步走进花厅。
  林小满虚弱地靠在小花身上，嘴角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今日真是好热闹啊，不知是什么风把郡主吹来了？"
  沈清秋和林知鸳见状连忙起身，沈清秋快步上前扶住女儿另一侧："小满，这是怎么了？"
  小花红着眼眶轻声道："夫人，小姐昨夜突然起了高热，今早又吐了几口血..."
  "娘，我没事。"林小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蚊蝇，"许是昨夜贪凉，受了些风寒。"
  方令仪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故作关切地摇着团扇："呀，莫不是在街上摆摊时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我们府上的太医最擅长治这些疑难杂症，要不要..."
  "多谢郡主美意。"沈清秋冷声打断，将女儿护在身后，"小女不过是寻常风寒，就不劳郡主费心了。"
  方令仪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既然林小姐身子不适，那我也不便久留。今日来是替淑妃娘娘传话，过几日宫中要办赏花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小满，"娘娘特意嘱咐，要林小姐务必到场呢。"
  沈清秋脸色微沉："郡主请慢走，恕不远送。"
  方令仪优雅地福了福身，就在踏出门槛的刹那，她红唇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金步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这才第一天呢...林小满，咱们慢慢玩。"
  等到方令仪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小满突然直起腰来，眼中的虚弱一扫而空。
  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狡黠一笑："娘亲别担心，女儿好着呢。"
  沈清秋惊疑不定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方才..."
  林小满将昨晚被下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凶险的部分，只说是长公主府联合青云观对她下了咒术。
  果然，沈清秋和林知鸳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
  "演戏要演全套嘛。"林小满转了个圈，裙摆飞扬，"不这样，怎么让郡主相信她的咒术起效了呢？"
  小花在一旁捂嘴偷笑："夫人您没看见，方才郡主出门时那表情，就像只偷到腥的猫！"
  林小满眨眨眼："既然有人想玩阴的，女儿就陪她好好玩玩。"
  "可是......"沈清秋忧心忡忡地绞着帕子，"长公主此人自小阴狠手辣，方令仪也尽得她的真传。如今她们将你视为眼中钉，以后的日子......"
  "都怪我。"林知鸳愧疚地低下头，"若不是在及笄礼上你替我说话，也不会被她们记恨上。"
  林小满看着这对忧心忡忡的‘母女’不禁扶额，这俩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担忧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娘亲，姐，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林小满双手叉腰，一脸傲娇，"我可是林小满，鬼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就这小小的咒术能奈我何？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些邪门歪道，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小花也帮腔道："夫人您就放心吧！小满真的很厉害的，那些道士的符咒对她来说就是废纸一张！"
  林知鸳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没有可是！"林小满一把搂住姐姐的肩膀，"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谁整谁还不一定呢！"
  沈清秋看着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道："万事小心，若有不妥立刻告诉我们。"
  "知道啦！"林小满笑嘻嘻地应着。
  沈清秋轻轻拉过林小满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眼中满是心疼："小满，其实你不必这么要强。你是我们的女儿，大可以像其他闺秀一样，好好享受生活就够了。"
  林小满微微一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沈清秋温柔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关切的林知鸳，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娘..."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不想做一个死气沉沉的人。那些闺阁小姐整日里学琴棋书画、绣花扑蝶，看似风光，实则像笼中的金丝雀。"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活得恣意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这番话让林知鸳愣住了，她从小被当作京城贵女培养，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规矩，从未想过女子还能这样活着。
  此刻她怔怔地望着林小满，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撬动了。
  沈清秋轻叹一声，抚摸着林小满的发丝："可娘亲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娘，我现在就很开心啊！"林小满粲然一笑，眼中似有星光闪烁，"能帮人解忧排难，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快乐。您看那些贵女们，表面风光，背地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地活着？"
  林知鸳突然轻声开口："小满说得对..."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向往之色，"我...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能这样随心所欲..."
  林小满惊讶地看向这个一向循规蹈矩的林知鸳，随即展颜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也可以的！谁说贵女就一定要怎样？你就是你，做自己最重要！"
  沈清秋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以来对知鸳的严格要求，反而束缚了这个孩子。
  "好，好..."沈清秋抹了抹眼角，"只要你们开心，娘亲就支持你们。不过..."她突然板起脸，"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能失了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