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霍老夫人主持公道

  霍天华下意识站起身：“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钱乐珍却在此时道：“让她进来。”

  霍天华皱眉：“乐珍！”

  钱乐珍看向霍家夫妇：“不是说要讲旧例吗？如今霍家的当家人是督军，老夫人也在霍家，哪怕是纳妾，也该进来见过当家人，给老太太过目。”

  霍夫人有些瞧不上霍天华的所作所为，于是看向霍庭渊。

  霍庭渊轻声道：“让她进来。”

  三个孩子刚刚一直没说话，霍谨心情很不好，特别是听到那个女人来了的时候。

  黄伊伊用手肘撞了一下霍烨，霍烨会意，走到霍谨身边小声道：“放心吧，我爹娘会帮你娘主持公道的。”

  霍谨苦笑一声，摇摇头，同样小声道：“没用的，霍烨，你刚刚都听到了，她进我家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霍烨沉默不语。

  的确，华人最重情谊，若那女子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还比较好处理；

  偏偏她是霍天华的老师临终托孤，霍天华对她有一定责任，而且两人都已经成了好事，若真的将她赶出霍天华家，那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可是若让她进门，钱乐珍又着实可怜。

  黄伊伊想的没有两个哥哥那么深，只是看哥哥都不说话了，于是一手拉着一个哥哥，轻轻摇晃手臂：“别不开心了，大人们会处理好的。”

  说话间，一个穿着旧式灰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名叫丁淑华。

  她身上的裙子是粗布的，十分质朴，黄伊伊记得好像见北城的女学生们穿过差不多的；

  她剪了一个女学生一样的齐耳短发，手中没有拿手包，而是拿着几本诗集。

  她被诚伯领着进来，跟几人打过招呼，目光便停留在了霍天华身上。

  “师兄，我出门买书，忘记拿回家的钥匙了，只能过来找你取了……抱歉。”

  钱乐珍朝天翻了个白眼。

  “还好意思叫师兄，你父亲要是在地下知道你跟他最得意的学生无媒苟合，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丁淑华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夫人，抱歉。”

  霍天华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忍不住道：“她都跟你道歉了，你还如何……”

  霍天华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黄伊伊脆生生的声音。

  “她道歉是因为做错了事，应当的，但别人接不接受，那是别人的事，难道道歉了对方就一定要接受吗？”

  黄伊伊瞥了一眼霍天华，她不怎么喜欢这个伯伯。

  而后继续小声嘀咕：“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大家都去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好了，完事了道歉就行。”

  霍天华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霍夫人心说黄伊伊这小嘴真是越来越利了，轻咳一声道：“大哥，小孩胡说八道呢。”

  霍夫人话音一顿，又道：“虽然是小孩胡说八道，但话糙理不糙。大哥做错事在先，大嫂生气也是有理由的，您不能强迫他原谅你做的错事。”

  钱乐珍见霍夫人向着自己，冷哼一声道：“就是！还有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她进门可以，但不能有孩子，谨儿不能受委屈！”

  霍夫人有些为难，“这事我做不了主，不如请老夫人下来？”

  霍天华是远亲，老夫人没必要见，今早都在房间里休息。

  这会儿是不得不请她下来了。

  黄伊伊看着诚伯上楼，凑到霍烨耳边小声道：“有热闹看了，奶奶要来了。”

  霍谨对霍老夫人并不熟悉，有些紧张地问：“老夫人会帮我娘做主吗？”

  在他的印象里，老人都是思想比较封建，还在遵循老一套，觉得男人应该多子多福，三妻四妾也没问题，何况霍老夫人还是霍天华这边的亲戚。

  他就怕老夫人下来之后，他娘受委屈。

  想到这里，霍谨神色越发黯淡。

  霍谨低声呢喃：“娘都是因为我才受这个委屈，否则按照她的性子，早就跟我爹离婚了……”

  钱乐珍家里是做生意的，而且是外贸生意，钱乐珍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性子十分外向，甚至是有些泼辣。

  她一直都是一位非常独立，非常有想法的女性，若是没有霍谨，遇到这种事情，或许她会潇洒地离开丈夫，自己开始新的人生。

  可是女人做了娘亲，就有了牵挂，她自己可以潇洒，却害怕没了父亲的霍谨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才会一直咄咄逼人，说到底都是为了霍谨。

  没一会儿，霍夫人就在丫头的搀扶下下来了。

  几个后辈都跟霍老夫人打招呼，三个小孩也甜甜地叫奶奶。

  霍老夫人在楼上的时候，就听霍诚说了事情的经过了。

  钱乐珍她之前见过的，开朗爽利，是她喜欢的性子。

  这会儿老夫人下来，坐下之后，开口便夸了钱乐珍：“你这打扮真是越来越时兴了。”

  说完，看向霍夫人：“你之前还说要做女人的裙子，想去南方找什么明星帮你拍广告，这不就现成的？依我看，乐珍可比那些明星好看多了，也就是当了娘耽误了。”

  霍夫人连忙摆手：“娘，这您就说错了，要是乐珍愿意出山，拍广告那是埋没人才，乐珍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您忘了她从前没嫁人的时候有多厉害？开的那个公司敢跟她爹叫板呢。”

  老夫人笑吟吟道：“是了，差点忘了，乐珍做生意很厉害，那不如让她也来北城建厂投资，你们妯娌一起挣钱。”

  是开玩笑，但任谁都听得出这是在抬举她。

  钱乐珍心里也安定下来，老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老夫人又问了钱乐珍几句家常，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丁淑华。

  她抬眸，把丁淑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老夫人出身名门，她想让一个人难堪，是很有办法的。

  那打量的目光，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仿佛是在看什么物件，看看她配不配放在霍家，当一个陪衬。

  只是霍老夫人越看，心里对这个丁淑华越是不满意。

  论相貌，她长相平平，没有钱乐珍漂亮，最多算年轻几岁；

  论性格，她站在那里畏畏缩缩，目光躲闪，不如钱乐珍大方开朗，见过世面上的厅堂；

  论家世……

  这点更是没得比，而且她家世还那么特殊，干出这种勾当，也是愧对她为人师表的父亲。

  霍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又是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估计是钱乐珍太优秀，又有些强势，霍天华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挫，因此喜欢上了对自己千依百顺，还十分需要依靠自己的丁淑华。

  霍老夫人弄明白了霍天华心中所想，淡淡开口道：“天华啊，你要是想寻个乐子，我不反对，但这个丁淑华，不行。”

  霍天华开口：“您也对淑华有偏见吗？”

  “我不是对她这个人有偏见，而是她作为姨太太，不合适。”

  “如果你要跟我讲旧例，那我也跟你好好讲一讲，男人娶姨太太的目的是什么？是找个可心的小玩意儿消遣，可你已经因为她在老家名声狼藉，要是还因为她生下孩子抢了嫡子，那是得不偿失。”

  霍老夫人毕竟身份在那里，很多事情霍天华不敢否认，但……

  “总不能剥夺她一个女孩子为人母的权利吧？”

  霍老夫人淡淡的笑了。

  “她不是爱你吗，不是为了你什么委屈都愿意受吗，那霍谨就是她的孩子。”

  “还是说她一个姨太太，还妄想生个孩子跟嫡子争家产？”

  “若是这样的女人，那更不能进霍家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