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哭哭，小锦鲤好委屈

  霍烨让黄伊伊不要听，但是周围的声音还是不停地钻入她的耳朵。
  那些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以黄伊伊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却又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那真的是人弄出来的动静么？”
  “太诡异了吧……”
  “以前没感觉，现在一看这孩子的确可爱的有点过头了不像个正常的小孩啊……”
  “霍家怎么会突然找到她的？”
  “这是霍家养起来的怪物吧？”
  “别这么说……”
  “让你过去跟她说话你敢吗？”
  ……
  从河边到路边的车子，就那么几步的距离，霍烨已经走的很快了，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他想快点走，这样的话伊伊就能少听几句流言蜚语，但那段距离好像怎么也走不完似的，短短的半分钟，怀里的小女孩儿已经从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变成了沉默寡言的黄伊伊。
  诚伯他们都抓紧去处理剩下的人和流言了，只剩他们两个小孩和一个司机。
  司机什么都不敢问，在两个小孩上车之后就赶紧启动了车子。
  黄伊伊坐在后座上，沉默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房子和街道。
  霍烨紧紧挨着她，最后在沉默中，忍不住伸手将她整个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他刚刚看着沉默的黄伊伊，莫名有种她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人类这种卑劣的生物，从此消失不见的错觉。
  霍烨甚至害怕到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黄伊伊终于转过头来，伸手握住霍烨颤抖的手：“哥哥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你也害怕伊伊吗？”
  黄伊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霍烨能听到她尾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疼得发涩，涩得发酸，难受的想要哽咽，却又假作坚强地扯起嘴角。
  他紧紧把黄伊伊抱在怀里：“没有，哥哥怎么会害怕伊伊？伊伊是最可爱的小锦鲤，所有人都喜欢伊伊，没有人害怕你。”
  黄伊伊其实早就想哭了，只是一直憋着眼泪，总觉得在那些人面前哭了就是示弱了，所以一直忍着。
  她是个脆弱的小姑娘，又被霍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根本没有受过多少委屈，这会儿躲在霍烨怀里，没了别人，终于是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沾湿了霍烨白色的衬衫。
  “可是他们都害怕伊伊，他们说伊伊是怪物，伊伊走过的时候他们都避开了……”
  “为什么呢，伊伊明明是为了救那个小孩才变得和他们不一样的，伊伊平时都有很努力地保持跟别人一样。”
  “为什么呢，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为什么呢？
  霍烨其实知道答案。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他们有时候是善良可爱的，真挚勇敢的，但有时候又是可悲可恨的，随波逐流的；
  他们有着其他生物难以比拟的创造力，又同时恐惧着超出自己常识的一切东西；
  他们渴望与众不同，又害怕他们之间出现的异类。
  哪怕这些异类，活得小心翼翼，绝无坏心。
  “伊伊没有错，哥哥不害怕伊伊，哥哥最喜欢的人就是伊伊，这一点绝不会变。”
  从河畔到霍家的距离没那么远，二十分钟而已，一路上霍烨都在低声安慰着他的小锦鲤，但黄伊伊这次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无论霍烨怎么安慰，都没有作用。
  下车的时候，黄伊伊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肿的跟两个小桃子一样。
  霍夫人刚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原本心情很好，看到黄伊伊哭肿的双眼，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是谁？是谁欺负了我的宝贝？”
  伊伊看到霍夫人，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动物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小跑着冲到霍夫人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像任何一个这个年纪的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霍夫人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霍夫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目光转向霍烨，怒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其他人呢？！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就这么看着妹妹受欺负？！”
  黄伊伊抽噎着，结结巴巴道：“不，不怪哥哥……”
  霍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今天的事情。
  霍夫人牙关紧咬：“我早该知道会有这天，人就是这世界上最……霍夫人强行将那些难听的话收回喉咙里。”
  她既心疼，又着急：“不行，我得去一趟你爹那边，这件事不是小事。”
  霍烨将黄伊伊接到自己怀里：“娘，你去吧，我陪着伊伊。”
  霍夫人心疼地摸摸黄伊伊的小脸：“别哭了，干娘给你撑腰，这里是北城！我看这些人是好日子过够了，忘记了以前的苦了！”
  霍夫人又安慰了黄伊伊几句，依依不舍地出门了。
  霍烨让人给黄伊伊送来了衣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都是小孩子，没那么多不干净的心思，霍烨帮黄依依把脱下的湿衣服都丢了，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沙发上两个小孩蜷缩在一起，霍烨细细安慰着，黄伊伊小声抽泣。
  二楼的楼梯扶手处，勾算子和容赤正看着下面的两个小孩。
  容赤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天，但未免来的太快了，这孩子被霍家保护的太好，经此一事，恐怕要心灰意冷了。”
  勾算子淡淡道：“早点经历这种事情也好，孩子小，哭得伤心，但忘记的也快，她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去习惯，再说还有霍家护着。”
  勾算子转身，拍拍容赤的肩膀：“早点经历挺好的，免得像你当初一样心灰意冷，走进死胡同，丢了半条命。”
  容赤苦笑一声：“师父你就别提我的事了，我现在想起来还……”
  勾算子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件事总得处理的，先看看霍家能把事态控制到什么地步吧，若可以，为师也不想轻易碰普通人。”
  容赤点点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勾算子的房间在另一边，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勾算子还能看到容赤眼中因为旧事重提时，闪过的一丝落寞。
  勾算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的人生而拥有特殊之处，是上苍的眷顾，也是命中的劫难。
  勾算子望着徒弟落寞的背影，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