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免死

  骤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黑血，“不好！我被人下了毒！太后救命！”
  宴九霄眼疾手快扣住男子命门，却发现毒性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说时迟那时快，崔淑音已疾步上前，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三粒赤黑色药丸强行喂入男子口中。
  她指尖如飞，连点男子周身七处大穴，又扯下挂着的纱帘布撕成布条，迅速在男子肘窝处扎紧：“是鹤顶红混着见血封喉，亏汝亲王还会下这么霸道的毒。”
  男子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双目翻白。
  崔淑音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他口中，同时运转穴位逼毒：“本宫救你一命，若再敢隐瞒，这毒虽解，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暗红色的毒血顺着布条渗出，男子终于剧烈呛咳着吐出一口黑血，意识渐渐恢复。
  “谢太后救命……”男子浑身瘫软如泥，他撑着一口气，本来他便是亡命之徒，做这些生意都是擦枪走火，既然汝亲王先不仁，那便别怪他也不义了！
  “这些交易城西破庙里都有账本，在西王母的雕像下挖三尺即可挖到……那里估计有汝亲王的手下埋下陷阱，太后小心……”
  崔淑音立马起身，和宴九霄对视一眼，后者立马会意，冲出殿外去搜查账本。
  在等待期间，崔淑音心中仍有顾虑。她一遍遍回想方才这半日来的细节。
  如若说先帝已经怀疑过汝亲王，甚至有想法解决他，虽说后来只是让他去边境五年，但说不定先帝曾经留下什么线索？
  崔淑音在御书房中踱步慢行，灵机一动，翻开了书柜，她挑下一本皇帝日志，翻来看里面内容。
  前面都是些粗鄙庸俗之事，崔淑音略略跳过，百无聊赖要放弃时，崔淑音骤然翻到一页上面竟然正是那先帝对于汝亲王私吞军饷一事的记录！
  泛黄的宣纸上，先帝的字迹力透纸背，密密麻麻记载着五年前那场军饷案的蛛丝马迹。
  崔淑音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扫过字里行间。
  ——原来先帝早就察觉到汝亲王谋逆之心，竟然还是的先祖有遗诏，赐汝亲王免死金牌。
  与此同时，宴九霄从房外破门而入，拿着手上被泥土染灰的的账本，与崔淑音四目相对。
  崔淑音深吸一口气，缓缓戴上凤冠："来得正好。宴九霄，你马上带着龙禁尉杀入王府扣人，这本账本你带着，那去昭告天下！”
  宴九霄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的发丝。
  两人对视的瞬间，目光中竟然流转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最开始的互相忌惮到后来的并肩作战，他们居然体会出一种信念与情谊。
  "等我。"宴九霄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崔淑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速去速回。"
  连夜召集百官，众官员在大殿上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崔淑音端坐在凤座上，鎏金烛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大殿上投下威严的轮廓。当汝亲王被压着跌跌撞撞踏入殿中，宫门轰然关闭，惊得众人皆是一颤。
  “太后，你是要如何啊！汝亲王刚从边境回来，你这般挟持他做甚！”林守江横眉竖起，心里惴惴不安，但脸上强持镇定。
  汝亲王被按在地上，却依旧仰起头，眼中满是倨傲。
  “崔淑音，你以何罪名扣押本王？莫要以为把持着后宫就能颠倒黑白！”他刻意提高声调，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官员，“诸位同僚，今日太后这般行径，明日指不定就会对你们下手！”
  汝亲王方才还在自己的王爷府中享受着美人在怀，美酒在握。龙禁尉竟然潜入地悄无声息，几息之间放倒了他王府中的死侍。可恨他为了避嫌，才将死侍安排在郊区之外！如今敢来也来不及！
  崔淑音冷笑一声，将先帝日志重重扔在玉阶之上，泛黄的纸页闷沉，“五年前京都守备军饷亏空五成，汝亲王，这字迹你可认得？”
  林守江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辩驳：“空口无凭！仅凭几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册子，就能定亲王之罪？”
  “闭嘴！”汝亲王嫌弃地瞥了眼林守江，这蠢货，这么多年在京都吃精米瘦肉吃糊涂了么！先帝亲笔还能作假！
  “还有这个。”宴九霄举起手中账本，白玉指节重重叩击纸面：“城西破庙西王母像下挖出的账簿，每笔军械交易、私兵粮饷都记着你的朱印！汝亲王，你可认啊？”
  殿中百官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一直以来汝亲王的玉面面具都装得的太好，一下子揭开他私吞军饷欺君罔上的外皮，众人如遭雷击。
  汝亲王的脸色终于煞白如纸，却突然癫狂大笑：“就算我有罪又如何？先祖遗诏赐我免死金牌，你能奈我何！”
  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金灿灿的令牌，在烛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直以来汝亲王都是彬彬有礼，清风霁月，哪里有这般癫狂之态。
  崔淑音眸中神色不定，先祖为何要赐汝亲王免死金牌？
  当年汝亲王名声上惊才艳艳，文武双全，在百姓中也是呼声极高，若非礼制规定一定要嫡长子继承皇位……
  一生郁郁不得志，也许更加过分的，先祖也有可能是将汝亲王当做先帝的磨刀石。
  明明不可能给他皇位，却对他期望有加，尊尊教导。
  所以汝亲王对皇位的渴望从小就刻骨铭心，最后竟然是造就他走火入魔的导火线！
  “谋逆贪赃，证据确凿。”崔淑音缓步走下玉阶，先帝日志在她手中泛着冷光，“当年先帝留你性命，不过是盼着你能悔改。可你豢养死士，私吞军饷……”
  皇家事最后都是唱得好听，谁听过程。如今汝亲王大势已去，不能杀他性命，但挫他威风，让黎民百姓知道他们支持爱戴的亲王的面具背后，究竟是怎样的狼子野心。
  崔淑音掰开他的手指，将染血的金牌按进他掌心，声音冷如寒铁：“先祖遗诏保你不死，本宫便留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