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抱来给我养

  苍郁青适时插话：“祖母，时代不同了。现在有更科学的营养配方，不必非要坚持古方。”

  老夫人瞥了孙子一眼：“你就护着她吧。”语气中却没有太多责备之意。

  她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苍家人丁单薄，郁青是独子，现在终于有了下一代，我自然重视。但重视不等于娇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伊水恭敬地点头：“我明白，老夫人。”

  “听说你还在工作？”老夫人突然转变话题。

  “是的，在总裁办做数据分析。”

  老夫人微微蹙眉：“怀孕了就不要太劳累。苍家的媳妇不需要外出工作。”

  伊水的心一沉，正准备解释，苍郁青已经开口：“伊水的工作能力很强，对公司很有贡献。适当的工作对孕妇也有好处，只要不过度劳累。”

  老夫人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伊水，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我会注意的，老夫人。”伊水连忙保证。

  接下来的茶叙时间，老夫人问了许多关于伊水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的问题。

  虽然语气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但并没有伊水想象中的刁难和挑剔。

  令伊水惊讶的是，苍郁青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难得的耐心和尊重，不时为伊水解围，甚至偶尔会说一两句缓和气氛的话。

  茶过三巡，老夫人显露出一丝疲态。

  她对苍郁青说：“带伊水到处看看吧，让她了解苍家的历史。我休息一会儿。”

  苍郁青恭敬地行礼告退，伊水也跟着行礼。

  走出祠堂，伊水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绷着神经。

  “祖母比想象中温和。”她轻声对苍郁青说。

  苍郁青微微挑眉：“那是因为你怀孕了。若是平常，审查会更加严格。”

  伊水的心又提了起来：“审查？”

  “苍家对媳妇的标准一向很高。”苍郁青的语气平淡，“祖母已经算是破例放宽要求了。”

  他带着伊水在庄园里漫步，介绍着各处建筑的历史。

  这个庄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是苍家祖上留下的产业，历经战乱和时代变迁，依然保存完好。

  “祖母为什么独自住在这里？不寂寞吗？”伊水好奇地问。

  “祖母喜欢清静。而且她不是独自一人，”苍郁青指向远处的一些建筑，“那里住着几位长期服务苍家的老佣人和他们的家人。整个庄园就像一个小型社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父亲去世后，祖母就搬来这里居住，说是要替苍家守护祖业，其实是不想打扰我的生活。”

  两人离开后，苍老夫人仍坐在红木茶座前，目送着孙子和孙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原本略显温和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在一旁的中年女佣妙莲轻声上前，为老夫人续上一杯热茶。

  “老夫人，伊水小姐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她谨慎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锐利如初：“知书达理？但愿如此。苍家的媳妇，最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的本分。”

  妙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看郁青少爷对她很是维护，方才还特意为她说话……”

  “郁青那孩子，表面冷硬，内心却重情。”老夫人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这既是优点，也是软肋。当年对他母亲也是如此，结果呢？”

  妙莲低下头，不敢接话。

  苍家上一代的恩怨是非，不是她一个佣人能够置喙的。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祠堂正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而冷硬：“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抱过来给我抚养。”

  妙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老夫人，这……伊水小姐怕是不会愿意……”

  “不愿意？”老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茶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由得她不愿意吗？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小辈来做主了？”

  妙莲吓得噤声，不敢再多言。

  老夫人站起身，踱步到供桌前，仰望着苍家祖先的牌位，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苍家人丁单薄，郁青是独苗，这个孩子将是苍家第四代长孙。如此重要的继承人，岂能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母亲抚养？”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亲自带大郁青的父亲，又亲自教导郁青成才。苍家的继承人，理应接受最严格、最正统的教育。这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存续，不是她一个外人能够理解的。”

  妙莲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老夫人，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都讲究亲子关系，母子分离恐怕……”

  “恐怕什么？”老夫人厉声打断，“难道我还会亏待自己的曾孙不成？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最严格的培养，让他配得上苍家继承人的身份。这难道不比跟着那个小门小户出身的母亲强？”

  她走到妙莲面前，虽然年事已高，但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妙莲，你在苍家服务三十年了，应该明白这个家族的规矩。有些事，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必须如此。”

  妙莲低下头，声音微弱：“是，老夫人。”

  老夫人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依然不容置疑：“等她生产后，就以调养身体为由，让她去南山别墅静养。孩子就留在这里，由我亲自照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郁青那边，我自有办法说服他。这孩子虽然固执，但最终还是会明白什么对家族最有利。”

  妙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侍奉老夫人多年，深知这位苍家实际掌权人的脾气。

  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老夫人重新坐回茶座，神情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强势的宣言只是闲聊家常：“说起来，那丫头的品相还算端正，基因应该不差。希望她能给苍家生个健康聪明的继承人。”

  妙莲轻声应和：“伊水小姐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会为苍家添个健壮的小少爷。”

  “男女倒不重要，”老夫人淡淡道，“只要是健康的孩子就好。苍家需要的是能扛起家业的继承人，男女都一样。”

  这话让妙莲有些意外。

  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本以为会格外强调要男孙。

  老夫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奇怪我会这么说？妙莲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在苍家，能力远比性别重要。我执掌这个家业几十年，不比任何男人差。”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神变得深远：“郁青那孩子，就是太像他爷爷了，表面冷硬，内心却太过重情。

  这在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身上，是致命的弱点。

  我希望曾孙能继承他的智慧，但不要继承他那颗容易被动摇的心。”

  妙莲静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所以，”老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孩子必须由我来培养。我会把他教导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不会被感情所左右的强者。这才是对苍家最大的负责。”

  祠堂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妙莲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几乎可以预见，当孩子降生后，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老夫人缓缓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好了，推我回房休息吧。今天说了这么多话，有些乏了。”

  妙莲连忙上前搀扶，小心地推着轮椅走向祠堂侧门。

  在离开前，老夫人最后瞥了一眼那些沉默的牌位，轻声自语道：“苍家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阻碍他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话语很轻，却重如千钧，在空旷的祠堂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