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害怕

  “不知道。”
  张俊还是那副样子，坐立不安的扭动着身体，急躁的情绪愈发往外涌：“我只知道我杀人了，如果你们不阻止我，我还会继续犯罪的！”
  “你以前脑部受过撞伤？”
  祁漾忽然说道。
  张俊脸色灰败，像个提线木偶，浑身都没有活人气息，他双手捂住脸颊，声音从掌缝里挤出来，显得很闷：“对，我之前是因为脑部受过重创，在医院躺了两年，但是这和我杀人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杀人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可能有梦游症，我真的杀人了，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我不想再害人了！”
  张俊言语错乱，一件事说到另外一件事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祁漾看他一眼，继续问话，“但是你记不清具体的作案细节，如果你说不清楚，我们很难往下查，也很难叛你的罪。”
  张俊双手从脸上挪开，瞪大眼睛，眼球浑浊：“可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只记得我拿刀……拿刀捅了那个女孩好多下……我不想杀她的啊，我不知道怎么了……”
  张俊说着说着声音打颤，最后竟不可抑制的痛哭出声，表情痛苦不堪，像是已经被折磨够了，他身体抖了下：“我害怕，祁警官，我真的害怕…..”
  他也不想成为杀人犯，但事实就是他杀人了，那些场景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根本不敢深想，他一闭眼睛就能看到那女孩满身是血倒在血泊里朝他伸出手求救。
  可是...…
  为什么要向他求救呢？
  明明他就是杀死她的凶手！
  张俊的精神承爱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头疼不已，却仍旧死盯着对面的祁漾，企图从她嘴巴里能听到一些能救他的话。
  祁漾嘴唇蠕动一下，然后叹了声气，还是说出事实：“张俊，昨夜的确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祁漾明显看到张俊的身体开始剧烈起伏，他大口喘着气，双手攥紧桌面。
  她继续往下说道：“凶案场景和你投案自首时说的大部分一致，但是，你不是杀人犯，死者死亡时间在十八小时内，这段期间我们查过你的行踪记录，没有作案时间，我来找你，只是想了解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梦境，毕竟——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张俊本身没有作案时间，而这次的凶杀现场却又和张俊口中的杀人现场如此相似，要么张俊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么这一切都是他在自导自演，这次是合谋共犯，张俊故意来警局洗脱自己的嫌疑。
  只是张俊自从出院之后，就没怎么社交过，警方调查过他的背景和社会人物关系，没有什么可疑点。
  祁漾观察着张俊，对方和之前几次并无任何不同，始终是自己杀了人却又无法接受的痛苦模样。
  在祁漾的注视中，张俊低下头，“我不知道，我也怀疑过这只是梦，可是梦境不会这么真实，祁警官，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杀人的时侯那些血溅到我身上时，那种带着温度的黏稠感有多么渗人！我真的很怕！”
  “可你第二天醒来时身上很干净不是吗？”
  “不！那是因为我处理了！”
  张俊一拍桌子，低声怒吼。
  祁漾扫了他一眼，自知多说无益，哪怕张俊精神真的有问题，分裂出第二人格，也不可能分出第二具身体去作案。
  她起身，从审讯室走了出去。
  回到刑侦办，邱知山正在查看俞璟从小区保安室拿到的监控，等祁漾一到，他立刻将屏幕里的画面投放到大屏。
  “祁队，这是7月12号晚上八点半左右梧桐苑小区门口的监控，你看这里……”
  邱知山点了停顿：“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身上还背着一个女孩，走到保安室之前明显抬头观察了一下监控的方向，有点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