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熟悉的案发现场
作者:嘬一口牛奶
俞璟在家睡得昏天暗地时接到了出警通知,大下午的,他顶着睡得不成型的鸡窝头从卧室里跑出来,人字拖都没来得及换,海陵下午不好打车,软件上等待中三个字转了半天也没人接单,俞璟索性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疯骑,楞是把共享单车的速度骑到了六十迈。
半小时后,俞璟气喘吁吁的停在梧桐苑小区门口,小区内不少居民在楼底下往出事的那栋楼看,在底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俞璟穿过人群,飞快跑向事发楼层,感到现场时,刑警,协警,法医,痕检人员全都到了。
从邱知山手里接过手套鞋套,俞璟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梧桐苑是所老小区,没有高楼,都是低层,也就没有电梯,小区里最高的楼栋是九层,最低的是六层,出事的这幢就是一栋六层楼,而案发现场在顶层。
房屋结构很简单,常规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七十多平,地板和墙面上铺满了塑料薄膜,和杀猪场用来防止猪血把地面染脏用的厚塑料膜一样。
少女以一种蜷缩的姿势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迹,赤身裸体,下,体溃烂不堪,她的脖子拴着一条狗链,双手和双脚被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捆在一起,与其说是倒在地上,不如说是趴跪在地上。
死状骇人,饶是俞璟,都忍不住拧了拧眉。
“祁漾呢。”
俞璟扫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不由问道。
冯娇忍下想吐的冲动,憋着气说:“祁队已经看完现场了,现在应该去找报案人了。”
陆丰蹲在地上正在验尸,眉头一直没有松过,“死亡时间在十八小时内,死者肢体多处软组织推伤,多处骨折,头部遭受重击,牙齿脱落六颗,疑似生前遭受虐待,死者下,体红肿溃烂,布满伤痕,应是生前受到过外力撞击,另外——死者生前遭遇过电击,手臂皮下有烧伤痕迹,剩下的,需要解剖以后才知道。”
“外力撞击,是强,奸吗?”
邱知山问。
陆丰摇了摇头:“是遭硬物撞击,死者体内暂时没有发现精,斑,不过具体的得回去再验。”
“真够狠的,这都不用失血性休克,光是疼也疼死了!”
女人下,体惨不忍睹,肉都坠了下来,连着皮耷拉着,可想而知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虐待!邱知山无法直视,移开目光咬着牙说道。
俞璟朝陆丰点了点头,随后环视现场。
全屋的地板都铺上了一层塑料膜,唯独敞开的侧卧里,连墙面都铺上了一层,侧卧的塑料膜一直连接着客厅,膜上有被拖拽出来的一条红痕。
第一案发现场在侧卧。
俞璟仔细抬脚,往侧卧走去。
凶手很谨慎,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全部都铺上了一层塑料膜,这样方便到时候消除自己的犯罪痕迹,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凶手来不及处理这些,门口错乱的血脚印彰显着对方离开时的慌张匆忙。
俞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道血脚印,伸手丈量了一下,四十码的脚,对方身量应该不高,脚印踩出的血迹不算深,很瘦。
一个矮小的,瘦弱的男人。
陆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凶手个子在一米六至一米七中间,体重大概六十公斤左右,左脚的脚印明显比右脚的脚印要浅,有可能是个坡子。”
“一个矮小瘦弱且腿脚不好的男人?”
俞璟眯起眼:“门外还有采集到其他人的脚印吗?”
陆丰无奈道:“何止是其他人的脚印,那可是太多人的脚印了!下午我们赶到达的时候门口就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居民,来来回回的不知道中间换过几趟了,除了这间屋子的,其余的,没有证据价值了。”
居民报警,周围住户又多,看热闹的多也很正常,俞璟又问:“死者有吸入迷,药之类的吗?”
“这个得回局里检测之后才知道。”
陆丰语气沉重:“我感觉像是仇杀或者情杀。”
否则难以解释死者身上如此多被虐待的痕迹,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谁会这么折磨人?
俞璟没出声,片刻后,他说:“我觉得现场有些熟悉。”
“什么?”
陆丰不明所以。
俞璟拍头扫了一圈,刚要说话,就被身后的邱知山打断:“俞哥,祁队让你下去一趟!”
俞璟起身,招呼邱知山进来:“仔细搜查,凡是觉得可疑的都用证物袋装起来带回局里。”
明明两人同级,但邱知山就是不由自主地听从命令,他木讷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俞哥。”
俞璟点头夸赞:“三三越来越上道了,查仔细点,这任务交给你,祁队放心。”
邱知山腼腆地摸了摸眼镜:“放心吧俞哥!”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俞璟交代的任务会是祁队放心,但听话总是没错的,更何况这还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楼下,台阶上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个头高的那位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大夏天的也不露出半寸皮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上去比凶手还像凶手。
站在他面前的女警,只比他稍低一个头顶,一身警服,面容清冷。
俞璟边往下走边观察周围脱落的墙皮,直到祁漾叫他:“过来。”
俞璟挑眉,不悦她这样命令的语气,但还是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你去小区物业那把近期小区内的监控录像全部要过来。”
没等人走到面前,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俞璟闻言,脚步一顿,很快转了个方向,从右边的小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走廊内再次安静下来。
祁漾接着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坚持报警。”
男人眨了眨眼,戴着口罩的脸看不清面部表情,眼神倒是诚恳真挚:“直觉。”
“?”
祁漾蹙起眉。
那人又说道:“我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而且我经常看刑侦案件,虽然我没有真的闻过人的血腥味,但我肯定知道那不是下水道的臭味。”
当时所有人都要去找物业,只有他坚持报警。
死者死亡十八小时,尸臭还没形成,大门紧闭,能如此确定就是凶杀案,这人的嗅觉还挺敏锐。
祁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听说你就住在正对面?平时就没有发生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我平常都是关着窗户的,而且我窗帘是全遮光的,创作需要灵感,灵感来源黑暗。”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着。
“……”
祁漾一时无言。
那人又补充:“警察同志,你放心吧,我家里有监控,因为我养了很多猫咪,平常出去采买我不放心他们,就装了一个监控,监控可以看到我每天都在做什么,昨天和前天一整天我都在家里,况且我和死者也不认识,我没有作案动机更没有作案时间呐。”
“……”
祁漾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把口罩和帽子摘下来。”
“我怕光。”
那人立马说道,并向后退了一步。
这人很怪,祁漾加重了语气:“周锦文,把帽子和口罩摘了。”
“哦。”
周锦文极不情愿的摘了帽子口罩,露出一张常年不见天日的脸。
五官周正,脸色却苍白,毫无血色,整张脸透露着一股不健康的白。
祁漾:“第一个发现这栋楼不正常的是谁你还记得吗。”
“就五楼的,她当时说楼上有味儿,嚷嚷着让六楼的人开门,她要带物业进去检查,但是敲了半天没人应,后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闻到这味儿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我采买正好路过,听到吵闹声,就多看了几眼,被人群给挤上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我自己想上去。”
周锦文说话像是在写稿:“总之,我客观地跟着人群一起上楼,在楼道就闻到了那股味道,直觉告诉我出大事了,所以我就报警了。”
“也就是说,你赶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在这了,人群里,你有注意到举止反常的人吗?”
祁漾问。
周锦文:“没有,我们发现的时候,凶手应该早就跑了吧,他不会留在小区里面的。”
“你怎么确定。”
祁漾循序渐进地问。
“现场痕迹很乱,而且用来掩盖犯罪痕迹的塑料膜也没来得及收拾,脚印,血印,到处都是,他应该是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大概率是碰到了什么计划外的事,他吓得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留在现场,待在人群中呢。”
周锦文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你们进入现场的时侯我在外面不小心瞄到了一眼。”
“你说你是作家?”
祁漾问。
周锦文:“是的,也不称为作家吧,就一破敲键盘的。”
“方便透露一下笔名吗?”
周锦文抿了抿唇:“呃……我好像不能说不方便吧,我笔名叫风簌。”
“好的,谢谢。”
“还有别的问题吗?警察同志。”
周锦文看了一眼围在外面的人群,那样子像是有些着急。
祁漾扫他一眼,放他走了。
重新回到案发现场,邱知山正在里面拍照,冯娇拿笔做记录,陆丰带着法医人员搬移尸体。
为了避免破坏现场,每个人都穿着鞋套和一次性防护衣,动作小心翼翼。
见到祁漾过来,冯娇刚要喊她,祁漾在嘴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她顿时噤声。
祁漾目光在整间房子扫视一遍,塑料膜上迸溅的血迹,因为挣扎而皱起的薄膜,塑料膜质量应该很好,不然不会那么多道血色的指甲抓痕布在上面,却仅仅只是划出了几道印子。
她走到厨房,寻找凶手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点外卖需要填写手机号码和实名,所以他一定不会选择在网络上留下自己的信息,死者身上到处都是殴打导致的淤青,上面有不少处已经结痴,她被关在这里最少已经超过两天。
两天,凶手不可能不进食。
祁漾打开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电路都没连接,应该是没用过,厨房的工具和碗筷落了很多灰尘,似乎也没动过,唯独厨具架子上有一个空位。
祁漾换了一副手套蹲下翻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应该是被定期处理过,不算干净,但并不多,她在里面找到了半根一次性筷子。
祁漾把半根一次性筷子放进证物袋,又去了侧卧,侧卧的垃圾桶里显然要多出很多,有泡面袋、有剩下的塑料薄膜,甚至里面还扔了一根木质的擀面杖,弧度粗细和厨房消失的厨具一样。
床上还有带血的衣架和情,趣用品。
祁漾仔细搜罗,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证物袋,喊冯娇:“把这些先拿去局里检测化验。”
“好!”
冯娇走进来把证物一一拿走。
俞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蹲在祁漾旁边。
“监控拿到了?”
祁漾专注手上的事,头也没抬。
“嗯。”
俞璟伸出长臂翻开床单,去看床底。
祁漾一扭头就看到男人贴自己很近,这个距离对她来说很危险,祁漾皱眉躲开。
“保安那边怎么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发现场很熟悉?”
两人同时开口。
祁漾意味不明地看他。
俞璟语气微沉:“和张俊报案时口述的案发现场几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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