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人肉碎尸案（33）

  祁漾面色凝重地从法医室走了出来，她脚步匆匆，径直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邱知山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祁漾开门见山地问道：“能不能把这串号码曾经的使用者查出来。”
  她的语气急促而严肃，尽管没有过多解释前因后果，但邱知山仅仅听到这句话便立刻明白了她所指何事。
  邱知山略作思索，然后回答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调查，而且，如果这是一串国际中转号的话，想要追根溯源恐怕会相当困难。”
  祁漾“嗯”了一声：“先查吧。”
  她深知这个线索可能对案件至关重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轻易放弃。
  “是，祁队！”
  邱知山应声道，表示明白并将立即着手展开调查工作。
  然而就在这时，祁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喊住正要挂断电话的邱知山：“等等！”
  邱知山停下手，静待着祁漾接下来的话。
  只听祁漾接着问道：“文化公园是什么时候开始建设的？”
  邱知山微微皱眉，努力回忆起相关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据我所知，文化公园应该是和万豪大桥一同规划建设的，不过当时陈万豪把绝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了万豪大桥的工程之中，导致文化公园由于资金短缺的原因，其项目曾一度被迫搁置下来，直到第二年春天，才有足够的资金注入使得公园得以继续建造，还有那棵老槐树，原本它是位于万豪大桥附近的，由于万豪大桥要进行施工，所以陈万豪最终决定将这棵树移栽到了文化公园里。”
  十几年前可不像如今这般管理严格，哪怕只是挪动一棵树，都需要层层申请和详细汇报，然而那时的情况截然不同，当陈万豪想要移植树木时，连书面申请报告这样的程序都直接省去了。
  邱知山继续道：“陈家院子里的那棵树，跟文化公园里的那棵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记得当时你还跟我说它们是一母同株所生，后来我好奇之下特意去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原来这棵树当初正是由陈万豪亲手挪移过来的，想必是他察觉到树根有所不同，于是分出一棵栽种到自家院里去了。”
  祁漾点了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祁漾稍作思索，再次出了警局，去了一趟文化公园，与往昔相比，这座公园如今显得格外萧条冷落，之前发生的水泥封尸案给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负面影响，由于人们纷纷选择舍近求远，前往北边的另一所公园游玩休闲，导致这里的人群数量大幅减少，变得冷冷清清，人烟稀少。
  当祁漾抵达文化公园时，目光远远地就被一个高大而挺直的背影吸引。
  俞璟？
  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漾微微蹙起秀眉，脚下步伐加快，迅速朝着前方走去。
  俞璟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棵槐树底下的长椅上乘凉。
  这天气异常闷热，仅仅才在这里待了短短十分钟，他的后背便已被汗水湿透。
  看到祁漾逐渐走近，俞璟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略带痞气的笑容，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如往常：“哟，祁队，真是太巧了，咱俩最近这想法可真是不谋而合呀，总是能够在各种地方碰面。”
  祁漾根本无暇去理会他的的调侃，而是径直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眼前这棵古老且枝叶繁茂的大槐树。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话，俞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这可是公共场合，难道只能允许您祁大队长光临，我就不能来了吗？”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坐在这里思考。”
  祁漾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追问了一句：“思考什么？”
  俞璟侧过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斜睨了她一眼，缓缓道：“我一直在琢磨那个陈万豪为啥要大费周章地把这么一棵大树移栽到自个儿家里去，据我所知，陈万豪平时好像对那些花花草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所以我觉得这事有点儿古怪，就过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漾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冷若冰霜的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巧了……我也一样。”
  俞璟缓缓地从那把老旧的木椅上站起身来，他原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显得更为高大挺拔，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原地。
  随着他的起身，地上的影子如同一头黑色巨兽般被无限拉长，最终稳稳地投射在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之上。
  “别看了，这树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都在这儿盯着瞧了十几分钟了！”
  俞璟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祁漾说道，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抿着，透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
  祁漾自然明白这棵树与周围其他树木并无二致，但心中就是莫名想要过来瞅上一眼。
  听到俞璟的话后，她轻轻拍了拍手，将沾染上的些许灰尘掸落，然后开口道：“走吧，我们去对面看看。”
  “一起吗？”
  俞璟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侧的眉梢看向祁漾。
  “不然呢？”
  祁漾皱眉看他：“你也可以不去。”
  “去，当然得去！”
  俞璟双手插兜，眉梢上挑：“祁队都这么说了，我哪儿能不去啊。”
  两人相貌出众，走到哪里在人群中都显得十分惹眼，尤其是当绿灯亮起，行人开始过马路的时候，许多路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处于众多视线中央的两人对此却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祁漾静静地凝视着斑马线对面那不断闪烁、跳动的数字，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俞璟，轻声问道：“你觉得李小军真的是无辜的吗？”
  俞璟并未立刻给出明确的答案。
  他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表明李小军参与了分尸案，而且真正的凶手已然落网，如果我们无法找到新的线索来支撑对李小军的怀疑，那么即便他原本并非完全无辜，恐怕最终也会被认定为无罪之人。”
  绿灯恰好亮起，俞璟抬脚率先跨过了斑马线。
  与此同时，一阵响亮而清脆的叫卖声从马路对面传来——“气球，卖气球咯，一块钱一个的气球！”
  马路对面就是广场，今天是周日，许多家长都带着孩子们来到这里游玩嬉戏。
  因此，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卖气球的小贩自然也就比平日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祁漾稍稍偏过头去望了一眼，但很快便收回目光。
  穿过眼前这两条街道之后，再往后方走去便是万豪集团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此时的万豪集团大楼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昨晚的宁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祁漾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俞璟则紧随其后。
  他们二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但由于万豪集团的安保人员和前台早已得知他们的警察身份，所以并未对其进行过多盘问，而是直接放行。
  进入大楼后，祁漾和俞璟径直走向电梯，并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尽管陈万豪已经不幸离世，但万豪集团却仿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各个部门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员工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忙碌——那就是许安。
  此刻，原恺仍被羁押在警局接受调查，于是，万豪集团的大小事务几乎全部压到了许安的肩上。
  当祁漾走上顶楼时，只见许安正端坐在昨夜的那个位置上，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件。
  听到脚步声临近，许安拍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祁漾和俞璟，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迅速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祁队，俞警官，您们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询问啊？”
  其实并非许安好奇，实在是这两天祁漾和俞璟来得太过频繁，昨晚才来过一次，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又出现在这里了。
  许安内心深处着实期盼着警方能够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询问完毕，如此一来，便能避免对他手头事务造成过多干扰。
  然而，尽管心中这般思忖，许安却并未打算直截了当地向对方吐露这一想法。
  许安邀请俞璟与祁漾落座于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给两人泡了杯茶递上。
  随后许安才缓缓移步至沙发前，坐在他俩的正对面。
  祁漾率先开口问道：“你从昨天一直加班到现在？”
  许安伸出双手轻轻揉搓着那因疲倦而略显沉重的眉眼，低声应道：“是啊，实在没有办法，如今陈董已然遭遇不幸……他既然不在人世了，公司里剩余的工作总归得有人出面妥善处理才行！再加上董事会那边眼下闹腾得很凶，估计他们已经或多或少察觉到异样了，今天一早，我就接连到了不下二十通来自董事会成员们打来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强烈要求尽快召集董事会会议，而且还特别强调必须要陈董本人必须到场。”
  可问题在于，陈万豪已经死了，甚至尸体都被分解了。
  又如何能够现身呢？
  想到这里，许安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狠刺他的头颅一般。
  祁漾若有所思地说：“那你这段时间可得多辛苦了。”
  许安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谁让我是万豪集团的员工呢！况且陈董一直以来对我都很照顾，这都是我份内之事，理应全力以赴。”
  他的话语中既有无奈又有一份坚定。
  祁漾脑海中闪过之前查阅到有关许安的资料，问道：“听说你从中学时期开始就一直受到陈万豪先生的资助，是吗？”
  许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陷入回忆之中：“没错，我家境贫寒，母亲很早就离世了，小时侯只能与父亲相依为命，不幸的是，后来连父亲也离我而去……那时的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甚至已经做好了辍学的准备，可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老师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人愿意资助我完成学业，并承担我生活中的所有开销。”
  说到这里，许安的声音略微颤抖起来。
  “这个人就是陈万豪，后来我大学毕业以后自然而然的就留在万豪集团了，陈董对我的恩情，我想只有一辈子给他当牛马才能报答了。”
  最后一句许安说的似是玩笑话一般。
  “那你受到资助以后和陈万豪见过面吗？有没有经常见面，彼此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呢？”
  祁漾饶有兴致地问道。
  俞璟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随口插了一句： “你们慢慢聊，我随便看看。”
  说完，便自顾自地开始在房间内踱步起来。
  许安先是迅速地瞥了俞璟一眼，发现他尽管看似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但并未乱动办公室里的物品，这才放心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回答道：“确实见过几次面，只是次数不算多，要知道，那时的我年纪尚小，仅有十来岁而已，连高中都尚未毕业呢！起初，陈董还会亲自在每次给我钱时与我相约碰面，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万豪集团不断扩张壮大，陈董的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越来越大，到了后来，资助我的钱款便改由他的助理负责交接事宜了。”
  “那么多学生，陈万豪却独独看上了你，看来陈董在那个时侯就知道你是一个可塑之才。”
  祁漾一板一眼地说道。
  “噗。”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祁漾：“……”
  她冷冰冰地扫了俞璟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乱出声。
  俞璟轻咳几声，捂唇掩盖笑意。
  他觉得这祁大队长实在是有意思，夸人都夸的这么敷衍生硬，还不如直接问许安呢。
  许安尴尬地摸了摸头，“祁队长，其实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我肯定如实相告。”
  祁漾再度沉默，她的确不怎么会夸人，但也不至于到令人尴尬耻笑的地步吧？
  她抿了抿唇，索性直接开口问许安：“你听过沈秀芝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