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人肉碎尸案（5）

  邱知山习惯性地扶了扶黑框眼镜，“经过筛查比对，目前来确认的有13个人经过泥塑时停留，驻足时间大概在2-5分钟左右，超过5分钟的只有五个人，其中有一对夫妻带孩子在附近玩，停留时间一小时。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在附近遛狗，半小时。
  一名初中生在那颗老槐树下写生，一小时四十分钟。
  最后就是发现水泥流血的刘海英了。“
  祁漾抬了抬下巴，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现场痕迹破坏严重，没有提取到有效的信息，但是我在附近的花坛里发现了这个。”
  秦鸣把一个透明袋子推到祁漾跟前。
  透明袋子里装着一枚做工精良的纽扣。
  祁漾拿起袋子端详了几秒：“有DNA吗。”
  秦鸣摇了摇头，“和泥土混合了，没有提取到。”
  没提取到DNA，仅凭一粒扣子根本无法判断信息。
  因为它既有可能是凶手掉的，也有可能是附近游玩的人不小心掉的。
  这事麻烦就麻烦在摆放泥雕那一角正好是十字路口的监控死角。
  而文化公园的监控又被羽毛球砸坏了。
  就连邱知山查到的这些人还都是根据祁漾画像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个袖扣还没提取到有效信息。
  秦鸣颇为失望，却听祁漾说道：“这是袖扣，一般只有穿西装的人才会用到，而且上面的水晶不像是便宜货，款式也很年轻。
  着重查一下居住在附近的26-38岁左右的男性精英人士。
  邱知山，你把这扣子拿去网上筛查一下同款，看一下海陵有没有这个品牌的线下店。“
  邱知山比了个Ok的手势。
  “昨天早上7-10点在附近出现的人排查结果出来了吗。”
  祁漾问。
  冯娇连忙把刚从档案科那里取到的资料推过去：“都在这儿了，等开完会我就和秦哥一个个走访。”
  秦鸣皱眉道：“我认为现在首要的是确认死者身份。”
  “可目前才刚查到尸块线索，秦哥，这是碎尸案啊，我们得从多少个外卖里才能找齐那些被切片的……”
  冯娇说到这里有点反胃。
  “呃……总之，根据我早上了解到的情况，如果确定这两天市面上投诉的食品问题真是受害者身体部位的话。
  那有很多顾客在收到人肉外卖后，都已经丢进垃圾桶了，想找到这些被丢弃的外卖，我们只能去十公里外的废弃垃圾场找了。”
  “还有一点，排查一下近期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
  祁漾起身，敲了敲桌子，“好了，大家都去忙吧，我去一趟技术科，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
  早会开完，重案组的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一队现在人员太少，每个人忙的脚不离地。
  祁漾边走边想，看来要赶紧让严局调人过来了。
  法医室常年开着冷气，祁漾推开验尸房的门进去，看见陆丰在脱手套：“陆法医，结果出来了吗？”
  陆丰洗干净手，刚想伸手和对方打个招呼，忽然想起自己刚验完尸体，急忙又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
  祁漾并不在意，在她看来，陆丰和死人打交道，自己又何尝不是，“不要紧。”
  陆丰转入正题，走到仪器前指着屏幕里的画面：“外卖餐里出现的生肉片的确是人肉组织，而且DNA和昨天在文化公园发现的骨架高度吻合，确认为同一人。”
  这个发现说不清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起码目前尸块有线索了，只要找齐剩下的尸块就能拼凑出死者样貌，坏消息是根据肉片的分离程度，凶手将尸体切割的很碎，很有可能有几百个尸块，甚至上千个。
  这无疑给搜寻尸块加大难度。
  祁漾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走到正中央摆放着的骨架前。
  不像是自然腐化的白骨，这具尸体是被硬生生剔除血肉，连着筋一起，像是杀猪宰羊一般，把皮肉生生剖开，再一刀刀砍下，最后剩下一堆鲜血淋漓和并未剔除干净的肉骨。
  “有纸笔吗？”
  祁漾终于开口。
  陆丰怔了下，反应过来后从后面的书架上拿出一张A4纸和铅笔递给她：“怎么了？”
  “谢谢。”
  祁漾不再言语，眸光一直盯着那副血骨架的头颅，大概看了十五分钟左右，她开始动笔。
  陆丰一脸莫名，但也没打扰她，站在一旁等。
  大约五分钟左右，祁漾将纸张展开在陆丰面前：“陆法医，根据你的经验，像吗？“
  陆丰看清画上的图像后，震惊不已，他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祁漾，不可置信地说道：“祁……祁队，你这是学过画像分析？”
  模拟画像是警方常用到的侦破方式，一般画像师会根据受害人或者证人口述嫌疑人的外貌从而画出人像。
  根据各种信息画出人像对于一般的画像师来说并不困难，可以骨画人，难于登天。
  祁漾淡淡道：“我们可以根据软组织测量法计算出肌肉走势，中国人一般分为八个脸型，只要掌握最关键的6个骨点就能画像了，这并不困难。”
  “……”
  陆丰一时无言，他们这位新来的队长不光年纪轻本事大，没想到还挺谦虚。
  嫌疑人画像已经出来了，之后根据画像排查要方便很多。
  祁漾将画像交给邱知山，让他从资料库中检索。
  邱知山行动力很强，下午一点，他敲开祁漾办公室的小门，“祁队，受害人找到了。”
  祁漾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邱知山清了清嗓子：“根据公安资料库档案检索，确定画像中的人叫陈万豪，56岁，男性，是万豪集团的董事长，但是我们近期并未收到失踪人口的报案。”
  祁漾整理好资料，站起身：“去一趟万豪集团。“
  邱知山扶了扶镜框，有些不解：“不先去陈万豪家里跟他家人确认吗？”
  祁漾抬眸：“你觉得他家人会说实话吗。”
  邱知山：“呃……”
  下午两点，万豪集团。
  站在集团高楼向下俯视，能清楚地看到隔着三条街的文化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却挡不住烈阳，许是午后太热，又或是因为之前的水泥封尸，往日热闹的公园今天显得格外空旷，只有零零散散地几人行走。
  似乎是心有灵犀，大家都有意避开发现水泥雕塑的那一段。
  邱知山从三十层的玻璃窗往下看，感觉自己恐高症都要犯了，慌慌张张地又把头缩了回来。
  “请坐。”
  接待他们的是陈万豪的助理，叫许安，穿着考究，待人亲和：“两位警官要用茶吗？”
  祁漾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回到许安身上：“不用，我们来是想见一见陈万豪董事长，不知道他方便吗？”
  警察的突然到访，不说缘由。
  许安有些怀疑，便试探性地问道：“我们集团才刚清完税，资金链也正常，万豪游乐园的项目是经过政府审批的，程序都没问题，不知道你们找我们董事长是？”
  邱知山关上窗，走过来坐在祁漾旁边：“你误会了，我们来就是……”
  “陈万豪死了。”
  祁漾打断邱知山，看向许安：“我们现在需要知道陈万豪近一个月以及未来半个月的行踪，希望你配合警方的调查。“
  邱知山略微惊讶地看着自家队长，目前还没有正式确认死者就是陈万豪，这不是诈供吗？
  邱知山表示自己很慌，但唯唯诺诺不敢说什么。
  许安同样一脸震惊，他连忙摆手：“不可能的，你们应该是搞错了，陈董是去京市出差了，机票跟酒店还是我给他订的。”
  “那你有多久没看到陈万豪了。”
  祁漾问。
  许安一顿，回想了下，脸色渐渐发白：“快一周了，一周前陈董要去京市开个重要会议，让我给他定大前天的机票和酒店，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在公司出现。”
  祁漾：“你没有和酒店确认行程吗？你的老板上没上飞机你不知道？这一周里，难道公司里就没有别的业务需要陈万豪签字？”
  一连串的问句，让许安头皮发麻：“陈董说他从家里出发，我没有送机，而且……”
  “而且什么。”
  许安面露尴尬，犹豫道：“而且陈董不让我们给酒店打电话查他入住，因为……因为他在外面……”
  “外面有小三是吗，每一次的出差实际都带着小三一起，为了避免被陈夫人查到，所以不允许公司内部和酒店确认入住信息。”
  许安睁大眼睛，想问她怎么知道，转念一想，对方是警察，知道这些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抿了抿唇：“是这样。“
  “陈万豪的办公室在哪。”
  祁漾问道。
  许安指了指里间：“董事长办公室和高助室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一般在外面待命，这扇门打开就是董事长办公室了。”
  祁漾：“能进去看看吗？”
  对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许安措手不及，他局促地说：“当然可以，我带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