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信息量巨大

  “我跟向东，算是一见钟情吧。”
  陈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以及肩头传来的温热。
  “当年我弟弟刘刚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但他不知道，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没想到，向东也很喜欢我。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结了婚。”
  刘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当时结婚的时候，我们真的很穷。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
  “就想着结了婚，生儿育女，过普通人安安稳稳的日子。”
  “向东他……他是个很有理想，也很有能力的人。他一直醉心于研究他的‘超级种子’，一研究就是很多年。”
  “那些年，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贫，非常清贫。”
  陈宇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在快速分析这些信息。
  贫贱夫妻，因理想而坚持，这倒也符合一些成功人士早期的经历。
  “后来……后来我弟妹就出事了。”刘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痛楚。
  “这件事，给我的打击真的很大。之前向东一直忙他的工作，我们结婚都五年了，好不容易，终于打算要孩子了……”
  “结果弟妹她……她才刚怀上孩子，就……就被人那样残忍地开膛杀害了。”
  陈宇能感觉到，刘红在说起“开膛杀害”这几个字时，身体绷紧了一下，恐惧感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这件事，我和向东最终……又放下了要孩子的计划。想着过几年，等事情缓缓，心情平复了再说。”
  “再后来，向东离他的‘超级种子’成功越来越近，人也变得越来越忙。我弟弟为了查出杀害妻子的凶手，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很多高利贷，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
  陈宇的眉头微微蹙起。
  刘刚妻子的案子，与罗向东的失踪案，时间线似乎有所重叠，又似乎是两条独立的悲剧。
  “向东失踪前的那一年，江城市闹了特大旱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可就在那个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他的‘超级种子’横空出世了！”
  刘红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激昂。
  “他的研究成果，直接被国家层面看重并收购，成为了当年救国救民的关键项目。向东集团，也因此应运而生。”
  “可是……可是他竟然就在自己人生最辉煌，最应该享受成功喜悦的时候，突然就失踪了！”
  刘红的声音再次低落下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宇，更像是透过陈宇，看着另一个人。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花大力气去找他，对不对？”
  陈宇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确实是他最大的疑点之一。
  “因为……”刘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在离开时，给我留下了一张字条！”
  “那张字条，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说完，刘红从随身带着的精致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明显泛黄、折叠多次的纸条。
  陈宇没有接过，他怕回溯技能的眼神空洞，会吓到这位美妇。
  他屏住呼吸，仔细地看去。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纸条上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迹遒劲有力，却又带着几分仓促。
  “红，别找我，我会回来的！信我！”
  看到前半句，陈宇心中对于刘红这些年为何没有倾尽财力寻找罗向东的疑虑，瞬间打消了大半。
  有这样一张字条在，刘红选择默默等待，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纸条后半段，那被水渍洇开，显得模糊不清的几个字时，他脑海中却猛地一道惊雷炸响！
  “该死的@#！你……你真的要害死我吗！”
  这字迹，这语气！
  这不就是他在罗向东二楼卧室书桌前回溯时，看到的罗向东写下的那张小纸条吗？！
  当时他看到的是第一人称视角，罗向东在写这行字时，有泪水滴落，打湿了字迹，就是此刻眼前的这个模糊不清的字。
  但真正让陈宇心脏都漏跳一拍的，是这句话，陈宇亲耳听过！
  在废弃民房的密室里，他第一次使用“回溯”技能时，曾亲耳听到过罗向东绝望的怒骂！
  那句话应该是：“该死的风！你……你真的要害死我吗！”
  陈宇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紧紧盯住刘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风’是谁？你认识吗？或者，‘风’这个字，代表了什么特别的意思？”
  刘红被他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惊得微微一怔，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
  “风？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我也不知道他这后面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显得有些无辜和困惑。
  “其实……向东他身边生意上的事情，还有他那些同事、朋友，我认识的并不多。他也很少跟我谈论工作上的细节。”
  刘红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宇。
  “我今天约你出来，第一，是因为我……我太想念向东了，看到你穿着他以前的衣服，就像看到了他一样，想满足一下自己这个小小的念想。”
  “同时，我也想澄清一下。如果你们节目组，或者警方，还在怀疑是我害了向东，那么，请你们打消这个念头吧。”
  “我真的，真的不是害死他的人。”
  “而且我想，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害他，你们或许可以从他那两个合伙人查起！”
  “合伙人？”陈宇眼神一凝，追问道，“他们是谁？”
  “向东他有两个最重要的合伙人。”刘红回忆道。
  “当年一个主要负责与国家层面进行交涉和对接，名叫张辅。这个人城府极深，手段也很了得，如今早已经是一位……一位权力滔天的大人物了。”
  权力滔天的大人物？
  陈宇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第二个，是当年主要负责向东集团具体运营和市场推广的，名叫董战。”
  “这个人，现在正是向东集团的最高掌权者。”
  “我想，如果向东的失踪真的与人有关，他们两个，应该比我更有嫌疑，不是吗？”
  陈宇默默记下了张辅和董战这两个名字。
  新的疑点，也随之浮现。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节目组提供的选手手册上，关于罗向东案情的背景介绍里，竟然完全没有提及这两个如此重要的合伙人的名字！
  这很不寻常。
  陈宇皱着眉头，心中念头急转，决定解开关于刘红的最后一个主要疑虑。
  “姐姐，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持有向东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身价早已超过百亿。为什么你弟弟刘刚跟你开口要一千万，聘请侦探的费用，你却显得那么为难，不愿意立刻给他呢？这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九牛一毛吧？”
  刘红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呵，向东集团的股份……那些钱，我一分都拿不到。”
  “起码，在向东这个案子彻底解决之前，我是不敢拿，也不能拿的。”
  “不瞒你说，我现在每天花的，都是向东集团总裁董战以‘抚恤金’的名义，定期打给我的钱。”
  “给的确实不少，我一个人也根本花不完。但如果说要让我一口气拿出一千万现金，我确实是拿不出来的。”
  “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尤其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两个合伙人。”
  刘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恐惧的情绪更盛。
  “每次我回家，如果看到院门是虚掩着的，或者只是没有锁好，我心里都会害怕得要死。”
  “我怕……我怕董战会派他那个秘书曾臣，来家里害我！”
  “他……”说到这里，刘红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白天在别墅时那种极度惊恐的表情，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曾臣他……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骚扰过我！我还因此...报过警！”
  曾臣！
  又一个新名字！
  刘红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不仅直接解除了陈宇之前对她经济状况和对弟弟态度的两个核心疑点，还引出了董战的秘书——曾臣这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看来这个案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啊！”陈宇心中暗忖。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夜深露重，再聊下去，恐怕也不合适。
  于是，陈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姐姐，案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尽力去查。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好！”
  刘红听到陈宇说要送她回去，脸上竟泛起了红晕，赶忙羞涩地低下了头，那模样，颇有几分初涉爱河的小女人的娇态。
  陈宇摸了摸鼻子，缓解了一下自己内心泛起的涟漪。
  这位姐姐，显然还在把他当成她的亡夫罗向东啊！
  算了，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只要能从她这里得到想要的线索，其他的暂时不重要。
  就算是……
  这位姐姐突然再提点什么更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