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夜的敲门声

  冯叔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巧合，对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她因为工作，无意间搅进了蛛网的浑水。那些人……那些畜生，以为我和她是一伙的，就对我下了狠手。”
  沈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冯叔仿佛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她出现了，像天神下凡一样，救了我。但也因为这样，蛛网的人发现了她的弱点……那颗总是执着于守护别人的心。”
  沈秋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接下来的话，她好像已经预感到了。
  “地震来的时候，我们本来已经逃出来了。可突然有人冲过来，声嘶力竭地喊，说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冯叔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都没想，就又冲了回去……结果再也没出来。”
  说到这里，这个坚毅的中年男人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决堤，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其实……其实我早就把他们母子俩带出来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啊！就因为蛛网那帮杂碎的一句谎言，她把命都丢了！”
  轰隆！
  沈秋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所有的碎片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重组、拼接。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死于天灾，死于那场无情的地震。
  却没想到，那背后竟然还藏着如此恶毒的人祸！
  “之后，你为了给沈秋报仇，去调查蛛网，想瓦解他们，结果反被他们重伤，事情也败露了。武道馆办公室里，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冯叔猛地一愣，脸上的悲痛被错愕取代。
  “……没错，被你猜对了。”
  沈秋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带着血与火的记忆，从她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你是……马二军？”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冯叔起，就觉得他那眼神无比熟悉。
  那种眼神，她只在一个人的眼睛里见过——那个被她从蛛网的魔爪下救出来，一直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她秋姐的小弟弟。
  马二军！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冯叔，不，应该是马二军，彻底震惊了。
  这个名字，自从他改头换面，已经几十年没人叫过了！
  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沈秋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像是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悲凉。
  “哈……哈哈哈哈……”
  马二军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笑声戛然而止，沈秋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仿佛泣血的誓言。
  “当年，沈秋为了保护你，第一次和蛛网正面开战。后来，你为了给沈秋报仇，孤身闯入龙潭虎穴，差点丧命。”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呆若木鸡的马二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着复仇的烈焰。
  “现如今，沈秋回来了，为了给你报仇，再次站在蛛网的对立面。”
  马二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她的眼神，她的气势，她说话的口吻……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深处那道身影疯狂重叠。
  这怎么可能？
  一个死了五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马二军盯着她，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变得古怪，最后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这孩子，怕不是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了。
  他放缓了语气，小心地问：“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我不是什么小丫头！”
  沈秋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马二军闷哼一声，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沈秋！五十年前，死在那场地震里的那个！”
  马二军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转生？这种事，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吗？
  他看着她那张年轻陌生的脸，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口发慌。
  那眼神里的坚定，还有藏不住的疲惫，和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这孩子是真疯了，还是说……
  沈秋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光用嘴说是没用的。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给了他一点喘气的空。
  “不信我，是吧？那我就想办法让你相信！”
  “我们是邻居，小时候你、我、还有阿慎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后来有一次，你去城南的废弃工厂找我，就是那时候，你第一次撞见了蛛网的恶行。”
  “你慌忙想逃，但是被蛛网的人发现并且抓住。他们把你当成了不知哪来的探子，狠狠拷打。”
  马二军的呼吸都重了，脸色也白了几分。
  “我当时在执行傅家的任务，只是在盯梢，看他们会不会对傅家下手。但你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我本来可以不管你，继续我的任务。但是，我看到他们把你按在地上，用钢管打你的腿……你才十三岁。”
  “我顾不上任务了，直接冲了出去，拼尽全力才把你从那群畜生手里抢下来。”
  沈秋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的左肩。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浑身是血地趴在我背上，哭着对我说……”
  她的声音顿了顿，模仿着少年带着哭腔的颤音。
  “姐姐，好痛……我的胳膊好像要掉了。”
  轰——！
  马二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些事情，除了他和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后来，我给你正骨。你的肩胛骨脱臼还带了点骨裂，我没工具，只能用土办法。那个过程很疼，你哭得差点晕过去，但最后，手臂还是接回去了。”
  “你……”
  马二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张稚嫩的脸庞，和记忆中那道飒爽的身影重叠。
  是她。
  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