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一个泼妇，首长根本看不上

  这一世，桑雪学聪明了。
  她给自己脸上裹了一圈围巾，只露出两个圆圆的眼睛。
  头上戴着厚实的雷锋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谁。
  面对警卫员的询问，她声音有点哽咽。
  明明是送自己的丈夫，她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
  “那个……我是顾团长的妹妹，来送……送他。”
  她垂着脑袋，故意把句子说得磕磕绊绊。
  警卫员本来有点怀疑，看小姑娘长长的睫毛挂着眼泪，到底让她进去了。
  桑雪在一辆军用车边上，找到了顾槐。
  男人身影拓拔，站在风雪中，就像一棵迎风挺立的白杨树。
  军帽在男人冷厉的眉目落下阴影，神色一如记忆里的严肃板正。
  桑雪跑过去想和他说话，男人先看见了她，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转过了头。
  桑雪想喊他，又想起男人说的那句“不要叫他老公”，只好改口喊了声“顾团长”。
  顾槐脚步顿在原地，桑雪成功追上了他。
  她很高兴地掏出口袋里的护身符，递了过去，“这是保平安的，你带着。”
  男人冷淡扫了眼，没接。
  [他是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这些。]
  [他也不需要平安。]
  [死了也无所谓，只要山河无恙。]
  “里面有纸条的，你拿着路上看。”
  周围人都看着她，她只能尴尬地垂着脑袋，往前又递了递。
  看男人像雕塑一样没动，她声音多了几分哭腔，“你不接，大家都看着我。”
  顾槐叹出一口气，接下随意塞进口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只留给女人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被周围人盯着，她从未有过的尴尬，像是有细密的针尖扎在后背，寒气一点一点渗透进皮肤，冻住她的心脏。
  一直到男人身影消失，他都没有回头。
  桑雪懊恼地跺了下脚，说什么最爱她，永远不让她哭，男人床上说的话，果然没一句能信。
  顾槐上了车，车窗外，一颗一颗树倒退着，直到所有熟悉的东西从眼前消失，他拿起黄色的护身符几次，又放下。
  他确实很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但比起好奇，他更害怕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
  桑雪自从男人走了以后，就搬回了家。
  桑爱兰也知道了顾槐要离婚的事，问女儿几次都没结果，她猜想肯定是因为女儿平时欺负人太狠了。
  加上看她成天在家睡觉，不上班，书也不读了，没少念叨她。
  “哎，你成天躺着也不是个事，不是要高考？”
  “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行？”
  “人在家是会躺废的。”
  “妈。”桑雪说话恹恹的，“我心里难过，你让我缓缓不行吗？”
  看着女儿小小的脸，桑爱兰也心疼地叹气，“可能，你和顾槐就是没缘分。”
  “没关系，他要离就离吧，妈给你看个更好的。”
  桑雪没说话，翻了个身，半阖着眼睛，看着就很没精神。
  “哎。”桑爱兰几次欲言又止，摸着女儿的小手，到底说了实话，“顾槐回来了，打赢了，不仅一个胳膊腿没少，还立了功。”
  “只是，他接受安排，调去了海城的军区，现在是首长啦，以后前途无量。”
  “男人嘛，升官发财死老婆，他肯定是不会回头啦。”
  “什么？”桑雪吃惊地从床上坐起，“他没和我说呀。”
  “别人都要和你离婚了，还说什么呀？”
  桑雪嘴噘得能挂油壶，“可是我都已经怀孕了，他没看我给他的纸条吗？”
  “你怀孕了？”桑爱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我例假推迟了半个月，就去医院查了下，说是怀孕了，想着孩子小就没说。”
  想到什么，她声音小了几分，“医生说我体质就是那种不好怀孕的，让我好好养了生下来呢。”
  看母亲捂着胸口，她赶忙安慰，“没关系的，等生完孩子，我就乖乖复习，肯定能考上。”
  桑爱兰一把搂过女儿，哎呦了好几声。
  她的女儿太可怜了，本来就不好怀孕，好不容易怀孕了，丈夫又不要她了。
  桑爱兰抹着眼角，眼睛里不停滚出眼泪。
  家里丈夫不管事，她马上打电话给没对象的小儿子，让他拿主意。
  下午。
  桑雪被推门的声音吵醒，看到立在床边的桑笠和苏媛，还有点傻眼。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媛没好气地点在她额头，“我看那混账玩意肯定不知道你怀孕的事，你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你不好意思打，我来打！”
  桑雪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唇，顾槐现在去了新的军区，她根本没有他的电话，只能讪讪回了句，“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不知道你不会问宋锦程吗？我看你真是一孕傻三年。”
  苏媛转身跑去楼下给宋锦程打电话，语气很凶，把宋锦程吓了一跳。
  “打什么电话？她一个泼妇，人首长根本看不上。”
  “好你个宋锦程，桑雪帮你调媳妇的事，你是一字不提，可以，你无情我无义嘛，咱再把人调回去，你不会有意见吧？”
  宋锦程一听，马上老实了，规规矩矩地告诉她军区电话和地址。
  苏媛帮忙打电话，桑雪被他哥拎下了楼。
  面对一圈黑沉的脸，桑雪挤出笑，“妈，那我去随军好了。”
  “随军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算了，离就离了吧，我们家还养不起一个小娃娃吗？”
  桑雪很乖地点头，“妈，那就辛苦你了，等生了宝宝，我上大学，你帮我带，姓你的姓，还能锻炼身体，多好。”
  “也免得你经常打牌腰间盘突出，得老年痴呆。”
  桑爱兰闭了闭眼睛，想到就一个女儿，叹了口气。
  忍下了。
  “你好好待家里养身体，别再给我乱跑。”
  “我不会乱跑的，妈妈。”
  她低垂着眉，声音小小的，“但怀孕这段时间我还是要去找顾槐，等快生了再回来。”
  桑爱兰无语地看着她，想到女儿伤心，心里又酸又涩。
  “为什么呀？既然要离，你待家里不好吗？”
  “妈，我要说了为什么，你可不能生气骂我呀。”
  小姑娘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桑爱兰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有点冷脸。
  “哎说吧，妈不生气。”
  听母亲说不生气，桑雪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声音软软的，“因为顾槐煮饭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