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脱离掌控

  顾揽月却显得格外从容淡定，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既然三姐姐如此诚心悔过，本妃便宽宏大量，原谅三姐姐这一次，不再与三姐姐计较。”
  “只不过……”
  她特地停顿了一下，让秦氏和顾锦萱心里一紧，接着继续缓缓道：
  “日后母亲还是要在三姐姐身上多费些心思，该教导的规矩还是要好好教的。”
  秦氏听到顾揽月的这番话，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再公然反驳。
  她生怕又惹恼了那位冷若冰霜的王爷，只得忍气吞声，毕恭毕敬地说道：
  “王妃所言极是，臣妇定会谨遵教诲，好生教导萱儿。”
  然而，顾揽月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们。
  只见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锦萱，继续说道：
  “三姐姐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是否也应该向周嬷嬷道个歉呢？”
  “毕竟，可是三姐姐先对周嬷嬷口出恶言的呀。”
  随即她面露疑惑地道：
  “难道三姐姐的道歉只是表面功夫，觉得周嬷嬷说得并无道理？”
  顾锦萱被顾揽月的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道歉是假的。
  可让她向一个奴婢低头道歉，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是支支吾吾地哭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秦氏心疼女儿，主动开口道：
  “小女言语无状，冲撞了周嬷嬷，还望周嬷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计较。”
  周嬷嬷万没料到王妃会让顾三小姐向她赔礼道歉。
  她深知王妃是在替她解围，心中不禁一热。
  虽说此举有违常理。
  毕竟哪有主子向奴婢道歉的道理，但她并未出言反驳王妃的好意。
  于是她依旧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左相夫人这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怎敢与顾三小姐计较。”
  “只希望顾三小姐日后见到王妃还是要恭敬些，莫要让人落下话柄。”
  秦氏赶忙附和道：
  “嬷嬷所言极是。”
  顾揽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倍感舒畅。
  这也算是为原主稍稍出了一口小小的恶气吧！
  毕竟，比起她们对原主做的那些，这还只是小巫见大巫。
  既然她们都已经道过歉了。
  顾揽月也也不介意做一回好人。
  于是她转头看着墨君南，嫣然一笑：
  “王爷，既然三姐姐已经知错，臣妾也原谅她了，王爷还是让她们起身吧！”
  “莫要为了些无关紧要之人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墨君南闻言，转头看向顾揽月，只见她狡黠一笑，眼眸灵动，心中不由得一动。
  随即他又将目光移向下方，面色一冷，沉声道：
  “既然王妃都开口了，你们就都起来吧！”
  顿了顿警告道：
  “下不为例！”
  “多谢王爷！”
  几人纷纷叩头谢恩，声音此起彼伏，然后互相扶着起身落座。
  经过这一小插曲，接下来的场面倒是平静了不少。
  秦氏和顾锦萱显然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当着定北王的面对顾揽月有丝毫的不敬。
  正厅里，众人都坐着，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顾启明见状，赶忙开口，说了一些寒暄客套的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墨君南则偶尔回应一两句，显得有些敷衍。
  中间秦氏见气氛有所缓和，便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王妃，今日怎不见张嬷嬷随侍左右？”
  “莫非是她伺候不周？”
  “若是如此，臣妇必定严惩不贷，毕竟是臣妇让她到王妃身边照顾的。”
  顾揽月岂能不明白秦氏这番话的真正意图。
  只见她嘴角轻扬，一双美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氏，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哦？这个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
  “恐怕得问问王爷了。”
  秦氏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整个场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墨君南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墨君南却仿若未觉。
  他依旧神情冷漠，语气冷淡地说道：
  “她冲撞了本王，本王已命人将她处置了。”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就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如死水般沉寂，看上去透着几分诡异。
  秦氏的脸色更是变得苍白如纸，她惊愕地看着顾揽月。
  只见顾揽月的笑容依旧温婉动人。
  可那笑容背后却仿佛隐藏着什么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直到这一刻，秦氏方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
  顾揽月是真的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令她她不禁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顾启明的脸色同样变得有些阴沉。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顾揽月可能是在借刀杀人。
  看来他又再一次小瞧了这个庶女。
  毕竟是死过六任王妃的定北王府，偏偏这一次顾揽月活了下来，张嬷嬷却死了。
  这不得不让人深思。
  然而，谁都没有去追问张嬷嬷究竟是如何冲撞了王爷。
  因为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接下来，墨君南和顾揽月稍作停留，简单地用了一顿饭，便直接起身告辞了。
  送别二人时，墨君南与顾启明走在前方。
  顾揽月则稍稍落后几步。
  她心里很清楚，秦氏一定有话要对她说，所以特意放慢了脚步，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还特地给周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碧瑶别跟太紧。
  而碧瑶被周嬷嬷拉了一下，便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今日周嬷嬷帮了王妃，她心里很是感激，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跟周嬷嬷学习，变得稳重一些。
  只因她今日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什么都帮不了王妃。
  不止其他人，就连她也深刻的意识到王妃变得很不一样了。
  她也想要保护王妃。
  碧瑶心里想要变强大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