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朕不信，你竟信她！

  凤仪宫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君离胸中的怒火与惊疑交织，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死死地盯着洛郁禾，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无比陌生。
  “所以，这就是你从百晓楼买来的‘武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一个疯女人的疯言疯语？洛郁禾，你为了不让她进宫，竟然不惜和这种毒妇为伍？”
  他以为她会有更高明的手段，他以为她会用她的智慧和能力来解决问题。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找来一个他最痛恨的人，说出一段最荒诞的故事。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甚至是一种背叛。
  “你宁愿相信一个害死我母后的仇人，也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夜君离上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
  洛郁禾面对他的质问，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陛下，我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没有让你相信她，我只是让你去调查。百晓楼的情报显示，风嬅的童年经历存在多处无法解释的空白，这本身就很可疑。华贵妃，只是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突破口。”
  “这不叫相信，这叫‘尽职调查’。难道陛下在处理朝政时，连这点基本的逻辑都不懂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了夜君离的痛处。
  什么叫他不懂逻辑？
  她这是在嘲笑他这个皇帝无能吗？
  “好一个尽职调查！”夜君离气得笑了起来，“你的调查就是把一个疯子带到朕的面前，讲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然后逼着朕去相信？”
  “我告诉你，洛郁禾，朕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风家满门忠烈，镇国公更是三朝元老，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欺君罔上，引狼入室的事情来？这不合常理！”
  他试图用自己的判断，去驳斥这个荒谬的可能。
  洛郁禾的眼神，却变得越发冰冷。
  “不合常理的事情，陛下见得还少吗？”
  她淡淡地反问，“当初你还是皇子，被追杀，九死一生，这合常理吗？我一个商贾之女，帮你夺得皇位，坐上凤座，与你共掌江山，这又合常理吗？”
  “夜君离，你我走到今天，哪一步是踩在‘常理’之上的？”
  她的反问，字字诛心。
  夜君离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他们之间本就是这世上最不合常理的存在。
  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小敬重的风家，会做出这种事。
  更不愿意相信，洛郁禾会因为这件事，而和他彻底对立。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洛郁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怀疑，至少会愿意去查证。
  可他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是指责她，怀疑她，认为她在无理取闹。
  原来，在他心里所谓的江山稳固，所谓的君臣情谊，比她的信任和她提出的疑点，要重要得多。
  原来，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道鸿沟。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陛下想多了，臣妾不想怎么样。”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臣妾只是将自己查到的线索和找到的人证一并呈给陛下，至于陛下是打算彻查到底，还是觉得这只是臣妾善妒，编造出来的谎言，都与臣妾无关了。”
  她这副公事公办，撇清一切关系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夜君离。
  “好！好一个与你无关！”
  夜君离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既然皇后觉得此事与你无关，那朕就自己来处理！”
  “朕告诉你，朕不会去查什么狗屁身世！朕只知道风家对大燕有功，这门婚事是先帝所赐，朕必须履行！”
  “朕现在就下旨，册封安乐郡主风嬅为‘贤妃’，三日后，正式迎入宫中！”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她退让，逼她服软。
  他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至少会慌乱，会愤怒。
  然而，并没有。
  洛郁禾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到了夜君离的耳朵里。
  “好啊。”
  她说。
  “那臣妾，也有一件事要告知陛下。”
  “如果风嬅入宫，那臣妾希望，陛下可以放臣妾离开。”
  夜君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臣妾可以回青石镇，也可以去抚风县。从此以后，陛下的江山，陛下的后宫，都与我洛郁禾，再无半点干系。”
  “放肆！”
  夜君离终于失控了，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再说一遍！”
  “洛郁禾，你是一国之后！是朕的皇后！你说离开就离开？你把这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洛郁禾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抓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女人。”
  “我洛郁禾，可以和我的男人并肩作战，共掌天下。但我绝不屑于，和其他女人去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
  “哪怕那个男人是皇帝，也不行。”
  “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用力掰开了他紧握的手指。
  “陛下，想清楚吧。”
  “想清楚大燕到底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那从今往后，我便退出。”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向了内殿。
  夜君离站在原地，手心中还残留着她手腕的冰凉触感。
  他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心中那股无边的怒火，最终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要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