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中保护

  县令府内，气氛压抑得狠。
  柳鸿志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他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了，那个洛郁禾非但没有哭着上门求饶，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抚风县的天，还是他柳鸿志的天。
  一个下属战战兢兢地进来，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大人，那……那洛神赋的铺子，今天又开了，还……还听说，周主簿派人去维持秩序了。”
  “砰！”
  上好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碎。
  茶水混着碎片溅开，下属吓得一哆嗦，跪倒在地。
  “周正？他算个什么东西！”
  柳鸿志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唱独角戏的丑角，被洛郁禾和周正联手耍了个彻底。
  “爹，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怒。”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柳承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跪着的下属，脸上挂着一丝不屑。
  “一个想往上爬的穷酸，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商，凑在一起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柳鸿志的怒气找到了宣泄口，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她这是在打我的脸！在整个抚风县打我的脸！”
  柳承承走到他爹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
  “打脸，那就打回去。爹，您跟她耗什么？夜长梦多。”
  他凑到柳鸿志耳边，小声出着注意。
  “不如一了百了，让她永远闭嘴。”
  柳鸿志的动作一滞。
  贪婪和被戏耍的愤怒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女儿说的对，一个死人才是最安分的。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眼神变得狠厉。
  “城南的‘夜蝠’，活儿干净吗？”
  柳承承笑了，扇子猛地合上。
  “爹您放心，他们出手，向来只留尸体，不留活口。”
  柳鸿志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下定了决心。
  “告诉他们，我要洛郁禾还有她身边那个碍眼的护卫，两个人的人头。”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伪装成入室抢劫，手脚做干净点。”
  “女儿明白。”柳承承躬身领命，眼底是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残忍。
  一场必杀之局，就此设下。
  子时，月隐星沉。
  三道黑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越过洛家宅邸的高墙，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是“夜蝠”的杀手，常年在刀口舔血，对潜入和暗杀驾轻就熟。
  为首的杀手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避开了所有灯火通明的区域，朝着主院的方向摸去。
  他们的情报很清楚，目标洛郁禾和她的护卫就住在主院。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为首的杀手心中刚升起一丝警惕，脚下却已踏入了主院的范围。
  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寒光从他无法想象的角度掠过。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来不及表现。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脖颈处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跟在后面的两名杀手瞳孔骤缩，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回事？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有人出手！
  陷阱？还是……有高手？
  两人背靠背，戒备着四周，天黑的吓人，之前他们何时怕过，如今冷汗湿透了后背。
  其中一人刚想打出撤退的手势，另一道寒光再次一闪而逝。
  他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声音，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同样的伤口，一击毙命。
  最后这名杀手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以往，害怕的只有别人，他们是主宰，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这不是暗杀，这是屠宰！
  他彻底放弃了任务，转身就想翻墙逃跑，将这里恐怖的情报带回去。
  他刚跃起，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后心传来。
  他低头，看着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墙上滑落。
  三条人命，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被悄无声息地收割。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黑暗中慢慢弥漫开来。
  翌日，天光大亮。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洛家清晨的宁静。
  在院外打扫的丫鬟扔掉扫帚，连滚爬爬地冲向主屋。
  “小姐！死人！外面有死人！”
  洛郁禾正在用早饭，闻言只是放下了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夜一已经先一步闪身出去。
  她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这才起身踱步而出。
  院门外，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丫鬟们吓得面色惨白，躲得远远的。
  夜一正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着伤口。
  洛郁禾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三人的装束和脖子上那道细得像丝线的伤口，就明白了。
  柳鸿志的报复比她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她看向站起身的夜一，问道：“是你解决的？”
  以夜一的身手，解决三个杀手不难。
  夜一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锁，这在平时是极少见的。
  “不是我。”
  他指了指尸体脖颈上的伤口。
  “一击毙命，切断了喉管和颈骨，出手的人腕力极稳，速度极快。而且……”
  他走到第三具尸体旁，拔出那把透体而过的短刀。
  “这把刀，不是我的制式。”
  洛郁禾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夜一？
  这怎么可能？
  整个宅子里，除了夜一还有谁能有这般身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三名专业杀手？
  她的脑海里掀起一阵波澜。
  她自认将一切都算计在内，抚风县的棋盘上，执棋者只有她和柳鸿志。
  可现在，背后凭空多出了一只手。
  一只她完全不知道来历，却可以瞬间扭转生死的手。
  这个势利是在暗中保护她。
  为什么？是谁？
  无数个疑问瞬间填满了她的思绪，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存在了，洛郁禾有些心慌。
  看着那三具冰冷的尸体，夜一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伤口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夜一的头出现剧痛，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