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靠山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洛神赋，他身后跟着一队如狼似虎的衙役，动作粗暴，将惊慌失措的客人朝外推搡。
  “你们干什么！”店里的伙计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衙役一把推了个踉跄，撞翻了摆放香水的花梨木架。
  精致的琉璃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香气四溢。
  夜一准备上前干翻他们，却被洛郁禾拦住。
  洛郁禾从柜台后缓缓走出，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她转向那个班头。
  “这位官爷，不知洛神赋犯了何事，要如此大的阵仗？”
  看到洛郁禾一个弱女子，班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大印的公文拍在桌子上。
  “有人举报洛神赋偷漏税款，货物来路不明！奉县令大人之命，即刻查封！所有货物全部带回县衙充公！”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偷漏税款？洛神赋开业至今所有账目清晰，税款分文未少。”洛郁禾的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货物来路不明，更是无稽之谈。”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是县令大人说了算！”班头冷笑一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洛老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事不能在店里谈，得去县衙里……好好谈谈。”
  “我明白了。”洛郁禾点了点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浅笑，“官爷们奉公办事，自然辛苦。我们理当配合。”
  她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一下，反倒是班头愣住了。
  他预想过对方哭闹、反抗、甚至搬出后台，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风轻云淡的配合。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哼，算你识相！”他挥了挥手，“贴封条！把东西都给我搬走！”
  衙役们七手八脚地将货架上剩余的香水打包，粗暴地抬了出去。
  白色的封条交叉贴在洛神赋的大门上，显得格外刺眼。
  直到衙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夜一身上那股压抑的杀气才缓缓退去，他看着那扇被封死的大门，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
  宋府书房。
  “公子，洛神赋被县衙查封了，人赃并获。”下人低头禀报。
  宋若知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权力……才是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柳鸿志这个家伙果然又蠢又笨。
  “她有什么反应？”
  “洛老板……全程非常配合，没有半点反抗。”
  宋若知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反抗？
  这比激烈反抗更有意思，他很想看看当商业的精巧算计撞上权力的野蛮碾压，她这台戏要怎么唱下去？
  洛家宅邸内，气氛凝重如冰。
  几名从店里跟着回来的伙计个个面如死灰，青竹是洛郁禾的重点培养对象，小姑娘急得眼圈都红了。
  “东家！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官府摆明了是要整死我们！货物被抢，店铺被封，这……这生意还怎么做？”
  “是啊东家，这抚风县是柳家的地盘，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满是绝望。
  洛郁禾却置若罔闻，她让下人抬来一张巨大的木桌，亲手在上面铺开了一张崭新的抚风县地图。
  她拿起一支炭笔，看着地图，对众人开口。
  “都别慌。”
  “店铺被封是坏事，也是好事。”她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它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洛郁禾的炭笔在地图上县衙的位置重重一点，“没有靠山，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洛神赋的风光，却忘了这风光背后是何等的脆弱。
  洛郁禾的意识沉入脑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官方势力压迫，满足‘声望值’转化条件。】
  【当前声望值：7850（青石镇修桥铺路+抚风县慈幼院资助）。】
  【是否消耗5000点声望值，正式解锁‘抚风县人脉图谱’？】
  “解锁。”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她的脑海。
  眼前的地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将地图上一个个名字连接起来，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
  县令，柳鸿志。
  【职务】：一县之长。
  【性格】：贪婪、好大喜功、耳根子软。
  【核心需求】：金钱、政绩。
  【贪腐记录】：……利用职权，为其妻族柳家走私违禁药材犀角与麝香。
  县尉，李莽。
  【职务】：掌管城防、治安。
  【性格】：粗鄙、有勇无谋。
  【关系】：柳鸿志的忠犬。
  ……
  她飞速掠过一个个名字，所有人的信息、关系、弱点，都以数据的形式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终于，她的注意力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主簿，周正。
  【职务】：县令的副手，掌管文书、户籍。
  【出身】：寒门。
  【性格】：隐忍、有野心、极度渴望政绩。
  【关系】：与县令柳鸿志面和心不和，深受其打压。
  【核心需求】：扳倒柳鸿志，取而代之。
  洛郁禾在纸上轻轻写下周正这个名字上。
  周正有动机，有野心，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把能将柳鸿志一刀毙命的刀。
  而那份关于走私违禁药材的记录，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可以借周正之手，递上这把刀，让他去扳倒柳鸿志。
  一石二鸟，她不仅能解洛神赋之危，还能在抚风县扶持起一个属于自己的靠山。
  剩下的问题是她不能亲自去见周正，一个刚被县令查封的商人冒然接触主簿，太过刻意，只会引来怀疑。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与主簿搭上话，又不会引起柳鸿志警觉的人。
  洛郁禾的炭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另一个区域。
  宋若知是最好的人选，洛郁禾知道他一直在暗处观察，他在抚风县的地位又高。
  洛郁禾准备去拜访宋若知，当即让人去备下了礼品，自己则好好打扮一番以示重视。
  与此同时，抚风县城南的一家客栈内。
  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用一块白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一名手下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公子！查到了！您让我们查的那个在青石镇那家天上人家的掌柜查清楚了！”
  年轻人擦剑的动作没有停。
  “说。”
  “她叫洛郁禾，身边跟着的人正是太子殿下！”手下咽了口唾沫，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哐当一声，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太子殿下？”
  得到手下肯定的回答，风啸心中大喜：不负皇后娘娘所托，终于找到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