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燃烧的喜堂

  江雁鸣用一块巾帕捂住洛婴宁的口鼻，她嗅到浓烈刺激的味道，便没有知觉了。

  再次睁开眼，看到红色的帷幔，她忽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捆住，而身上竟然穿着大红嫁衣。

  她环顾四周，觉得非常熟悉。

  “还记得这里吗？皇后娘娘，住惯了后宫，早就忘了过往吧。”

  嗓音低沉淬冰。

  洛婴宁转头看，江雁鸣竟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也穿着一身红色婚服。

  “这是公主府，我们俩住的那件屋子，看的眼神，就是你都忘了。”

  江雁鸣轻轻出了口浊气。

  洛婴宁才从昏暗的烛灯下看清周围。

  真是的公主府。

  自从宇阳公主和亲去了北境，公主府撤走了所有的下人，大门一关，就闲置在这里。

  想必别人都会认为江雁鸣会挟持自己离开京城，而不会待在皇宫附近的公主府中。

  洛婴宁眉心紧蹙，不知道江雁鸣弄这一出究竟要干什么。

  江雁鸣缓缓站起身，他穿着婚服，长发垂在腰际，除了眼中已经没有光，似乎还是两年前那个俊美战残的战神。

  他慢慢点起红烛，屋子亮起来。

  洛婴宁扫视屋里，才发现屋中被布置成喜堂，红蔓低垂，大红喜字，红烛闪烁，没有喜气，反而觉得阴森可怖。

  “好了，你可以下来拜堂了，你若老老实实配合，我就给你松开绳子，不老实，我就折断你的腿骨。”

  江雁鸣的话冰冷平静。

  洛婴宁低声说：“我听你的。”

  江雁鸣哼笑：

  “你一直很识时务，我倒是佩服你，为了躲我，你可以嫁给太监，也可以嫁给皇帝，还可以跟大臣上床，生冷不忌，你就那么怕我？”

  洛婴宁没说话，任凭江雁鸣走到她身边，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解开，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拖下床。

  江雁鸣轻轻将她额前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从一旁拿过一块大红盖头，抓着她站到喜堂前。

  喜堂上，放着大夫人和阿萧的灵牌。

  洛婴宁眉心一颤，垂下眸子。

  江雁鸣睥睨道：“不要惺惺作态，你不是想让我带话吗？你自己说给他们听。”

  洛婴宁不做声，江雁鸣一把将红盖头给她蒙上。

  “不说也罢，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按着洛婴宁的脖颈，拜了父母天地，然后夫妻对拜。

  然后他缓缓将红盖掀起来，看到少女红盖映衬下的脸庞，眼前出现的竟然还是当初那个娇柔纤巧的小丫鬟。

  洛婴宁垂着眸子，像木偶一样任凭他摆布。

  江雁鸣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贴上她的嘴唇。

  洛婴宁也没有躲闪。

  纠缠了良久，洛婴宁几乎站立不稳，被江雁鸣禁锢在怀里，直到她快晕过去，江雁鸣才抬起头，笑了声：

  “做了娘的人还这么娇气。”

  他拽着洛婴宁回到床榻上，将她往里一丢：“现在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你要叫我夫君，给我宽衣。”

  洛婴宁往床榻里面缩了缩，看着江雁鸣翻身上床，向她靠过来，宽大手掌按在她的腰上。

  “江雁鸣，你觉得现在我们俩做这种事还有意思吗？”

  洛婴宁蹙眉看着他问。

  江雁鸣盯了她一眼，缓缓将手从她腰上拿开，身子倚靠在枕头上，将两只手枕在脑后：

  “确实没什么意思，那你说，我们这个洞房应该怎么办？”

  洛婴宁抿抿唇：

  “你走吧，随便你去哪里，我不再发通缉诏书，就说你已经死了，我们停止互相残杀，从此彼此相忘于江湖。”

  “你呢？”

  江雁鸣垂眸看着她。

  “我自然要回宫，现在我是皇后，不能丢下殷玄。”洛婴宁深深喘息了几下，又出了口浊气。

  江雁鸣笑了两声，戏谑道：“怎么你也是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你若不喜欢他，就跟我走。”

  “跟你走？等着你把我腿打断？”

  洛婴宁说起来火气不禁上头：

  “江雁鸣，你从来就没尊重过我，之前一口一个贱婢，后来一口一个贱人，我究竟不知道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如此痛恨我。”

  “你不知道吗？”

  江雁鸣剑眉低低压着桃花眼：“如果我说爱你，会不会很可笑？”

  “你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吧。”

  洛婴宁也往后靠在床头上，气愤地说：

  “至少这一点，殷玄就比你强，他起码拿我当个人。

  不像你，只依着你的性子打压我，我遇见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若是知道这样的下场，死都不会去做这个试婚丫鬟。”

  良久，两人之间没有了对话。

  暗夜幽寂，红烛闪耀，空气静默。

  “是你克我。”

  江雁鸣幽幽说了一句。

  洛婴宁觉得身心俱疲，她索性不管不顾地倒在枕头里，阖上眸子，困意袭来，没多久，竟然陷入沉睡。

  这一晚，竟然无比安稳。

  阿萧又来找她了，但是这一次阿萧没有跑开，而是转身扑到她怀里，脆生生地唤她：

  “娘亲！”

  洛婴宁紧紧搂着他小小的身体，觉得从未有过的心安。

  “阿萧，你终于叫我娘了。”

  洛婴宁抬头看——

  白雾中，大夫人也走过来，还是那么端庄美丽，微微对她笑着说：

  “我也来看你。”

  洛婴宁喜极而泣，她扑到大夫人怀里，和阿萧，三人搂在一起。

  她觉得这半生的颠沛流离，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港湾，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无比的踏实安稳。

  她呼吸均匀，眼尾渗出泪，唇角微微翘起，轻声呢喃：

  “我也想你们。”

  喜堂上，两个牌位默默伫立。

  此时——

  江雁鸣手持红烛站在床榻前，垂目看着这个和他纠缠了一生的女人。

  他想把她带走，和母亲，和孩子在一起，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觉得洛婴宁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总是这样心有灵犀，不必言说，就能想到一起。

  江雁鸣唇角微微扬起，将蜡烛轻轻放在红色的帷幔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