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陈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显得胸有成竹：“别急，还没到我出最后一张牌的时候。”

  下午的谈判，果然如赵爱华所料，双方在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气氛越来越僵。

  就在钱立群准备宣布今天议程结束，改日再议的时候，陈昂忽然开口了。

  “钱部长，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这样吧，我再做一个让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光纤网络的核心，是光纤本身。我可以向各位透露一点，我的团队，已经掌握了全球最先进的‘改进型化学气相沉积法’来制造光纤。成本只有国外主流工艺的十分之一，而性能，至少是他们的两倍。”

  他环视四周，看着对面一张张震惊的脸，缓缓抛出了自己的王牌。

  “我可以把这项技术，无偿转让给国家。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钱立群下意识地追问。

  “这家新公司，必须按照我的方案来组建和运营。因为只有在我的这套体系下，这项技术才能最快地转化为生产力，才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铺满整个华夏。”陈昂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否则，我宁愿把这项技术，烂在我的实验室里。”

  “你……你这是在要挟！”一名邮电部的官员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这不是要挟，这是合作的诚意。”陈昂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拿出我最核心的本钱，来换取一个能让我施展拳脚的平台。这很公平。各位领导可以想一想，是抱着一个虚无的‘百分之百控制权’，继续使用昂贵落后的国外技术，还是与我们合作，用最低的成本，掌握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并把它变成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说完，陈昂便不再言语，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钱立群的额头上，汗水已经汇成了小溪。他知道，陈昂抛出的这个条件，他根本无法拒绝。一项领先世界、成本只有十分之一的核心技术，无偿转让！这份功劳，这份政绩，足以让他仕途再上一个台阶。如果因为他的固执而错失，他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许久，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部长的办公室。

  “部长，是我，立群……对，关于和未来科技的合作……我认为，陈昂同志的方案，虽然大胆，但……具有很强的可行性……我建议，可以作为改革试点，上报中央……对，我亲自来跟您汇报。”

  挂掉电话，钱立群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着陈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奈的叹服。

  “陈总顾问，你赢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会议室，将那份《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方案》的标题，映照得金光闪闪。一个全新的时代，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被一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门缝。

  就在陈昂走出邮电部大楼，坐上返回工厂的汽车时，他口袋里的微型传呼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上面只有一行从香港传来的加急信息：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工厂的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宛如被时代抛在身后的旧胶片。陈昂靠在后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台微型传呼机冰凉的外壳。

  “乔治·金旗下基金，在期货市场大量建仓，做空原油。”

  一行冰冷的字，却仿佛带着金融市场独有的血腥味。

  乔治·金。这个名字，对香江的金融圈而言，是一个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在未来美妆的上市之战中，这位华尔街巨鳄被陈昂利用信息差和惊人的杠杆，打得几乎倾家荡产，成了“东方股神”一战封神的垫脚石。

  陈昂从未相信过这种金融巨鳄会真的“破产”。他们就像是深海里的章鱼，断掉几根触手，只要核心还在，总能找到机会重新长出来。现在看来，这条章鱼显然是缓过劲来了，并且急于寻找新的猎物，弥补损失。

  他选择做空原油。

  陈昂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就在他刚刚为“华夏信息产业集团”这个吞金巨兽的启动资金发愁时，老对手就主动把脖子伸了过来。

  根据他脑海里那条未曾改变的时间线，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伊战争的局势会因为一次意外的油轮袭击事件而骤然升级，霍尔木兹海峡的运输线受到严重威胁。这个黑天鹅事件将导致国际油价在短短一周内，从谷底暴涨超过百分之三十。

  乔治·金，这位曾经的金融帝王，显然是基于某种常规的经济模型分析，判断全球经济衰退将导致石油需求下降，从而做出了做空的选择。他的逻辑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无法预知战争的扳机，何时会被哪个疯子扣动。

  而陈昂，能。

  “回公司后，接通香港办公室。”陈昂对坐在副驾驶的赵爱华吩咐道。

  “好的。”赵爱华应了一声，她能感觉到，从邮电部出来后，陈昂身上那种紧绷的、如同猎豹扑击前的气场，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愈发凝练。她以为是和邮电部的谈判耗费了心神，却不知陈昂的思绪早已飞到了万里之外的国际金融屠场。

  ……

  当那辆熟悉的伏尔加轿车驶入未来科技工业集团的大门时，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梁卫国带着一群技术骨干，孙建业领着农机厂的老伙计，还有无数从车间里涌出来的年轻工人，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没有打出什么横幅，也没有喊口号，但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混合所有制改革”，也不懂什么叫“信息高速公路”。但他们知道，他们的老板，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陈总，又一次去京城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他又赢了。

  “陈总！”

  “陈总回来了！”

  梁卫国第一个冲了上来，这位一向沉稳的老技术员，此刻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一把抓住陈昂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成了？真成了？”

  “成了。”陈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梁，准备好，接下来有你忙的了。我们不仅要拉出全世界最好的光纤，还要把它铺满整个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