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虎

  血手先生立于三丈之外，鬼面具泛着幽光，露出的半张脸上，蛛网般的黑纹扭曲蠕动。
  他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五指缓缓张开，指尖渗出五道猩红血线，如毒蛇吐信般在空中蜿蜒。
  楚云舟盘坐于石碑之上，神色平静，双眸微抬，望向那道猩红身影。
  “阁下何人？”
  他声音清冷，如寒潭冷水。
  血手先生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江湖上的人，都称我为，血手。”
  他指尖的五道猩红血线缓缓游动，如毒蛇般锁定楚云舟的周身要害，却又迟迟未动，似在戏耍猎物。
  血手闻言，鬼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赵家？”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赵老爷不过是个替人养狗的，也配驱使我？”
  此言一出，暗藏玄机。
  赵家背后，另有主谋！
  楚云舟眸光一沉，再问：
  “那阁下胸口的‘百鬼噬心图’，又是从何而来？”
  血手先生五指骤然一收，血线猛地绷直，眼中杀意暴涨：
  “小子，你问得太多了！”
  血手先生眼中杀意暴涨，袖袍一甩。
  “嗖！嗖！嗖！”
  三枚漆黑如墨的“蚀骨镖”破空而出，镖身缠绕着猩红血煞，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细微的扭曲！
  【镖淬血煞，触之蚀骨】
  这是文心玉册在提醒他。
  楚云舟眸光一凝，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盾！”
  一字成符，金光骤现！
  文气凝成的光盾横亘身前，盾面浮现细密符文，如铜墙铁壁般挡向蚀骨镖！
  “嗤！”
  镖盾相撞，血煞与文气激烈交锋！
  然而，下一瞬。
  盾面竟被血煞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金光迅速黯淡！
  楚云舟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血煞竟能蚀文气？！
  “咔嚓！”
  光盾彻底崩碎，残余的镖势直逼楚云舟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如电，侧身避让。
  “噗！噗！噗！”
  三枚蚀骨镖深深钉入身后石碑，石面瞬间被腐蚀出碗口大的焦黑坑洞，冒着刺鼻青烟！
  血手先生阴笑：
  “文气？不过如此！”
  血手先生见第一轮蚀骨镖未能得手，眼中血光更盛，袖袍再扬。
  “嗖！嗖！嗖！”
  又是三枚蚀骨镖破空而来，镖身缠绕的血煞之气比先前更浓，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声响！
  然而，就在镖尖即将触及楚云舟的刹那。
  “嗡！”
  整座荒山的地面骤然亮起璀璨金纹！
  三步之内，细密的金线如活物般从地面窜出，如灵蛇般缠上蚀骨镖，将其死死锁在半空！
  七步之距，四道“镇”字符文骤然浮现，如金色锁链绞住血煞之气，将其寸寸瓦解！
  阵眼十丈，虚幻的“文心剑”凌空一震，剑光扫过，三枚蚀骨镖“咔嚓”碎裂，化作黑灰飘散！
  血手先生瞳孔一缩，鬼面下的黑纹剧烈蠕动：
  “金光阵？！”
  楚云舟负手而立，眸中金光流转：“血手先生，你的镖。还你！”
  话音未落，他剑指一引，金光阵中残余的金线骤然反卷，如鞭子般抽向血手！
  “啪！”
  一道金线狠狠抽在血手左肩，猩红斗篷瞬间撕裂，露出皮肤上狰狞的鬼脸刺青！
  猩红斗篷被金线撕裂，布料如血蝶般飘落。
  斗篷之下。
  竟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却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唇薄如刃，眼窝深邃，瞳孔漆黑如墨，却泛着不自然的猩红。
  血手抬手抚过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皮肤下蠕动的黑纹，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
  “桀桀桀……楚云舟，你可知道，见过我这张脸的人。”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暴涨！
  “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前襟。
  “嗤啦！”
  衣衫碎裂，露出胸口一幅狰狞的“百鬼噬心图”！
  图中鬼脸齐齐睁眼，发出刺耳尖啸！
  血手先生胸口的“百鬼噬心图”剧烈蠕动，无数鬼脸尖啸着挣脱束缚，黑雾般的阴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疯狂凝聚！
  金光阵的金纹剧烈闪烁，试图镇压这股滔天阴气，但阴气太过浓烈，竟在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吼！”
  一声震天虎啸响彻荒山，黑雾骤然收缩，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鬼虎！
  虎目赤红如血，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挣扎的冤魂；
  獠牙滴落毒涎，腐蚀得地面“滋滋”冒烟；虎尾扫过之处，金光阵的符文竟被生生拍碎！
  “嗷——！”
  鬼虎仰天长啸，整座荒山的草木瞬间枯萎！
  楚云舟被阴气逼退三步，腕间黑纹如烙铁般灼痛。
  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
  “文心剑，斩！”
  剑光如电，直劈鬼虎眉心！
  然而，鬼虎竟不闪不避，虎爪一拍。
  “铛！”
  金铁交鸣声中，文心剑被震得倒飞而出！
  鬼虎一击震飞文心剑，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腥风裹挟着阴气扑面而来，楚云舟被逼得再退三步！
  鬼虎的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滚落，血手先生立于阴风之中，鬼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楚云舟，能死在我的鬼虎之下。”
  他五指一张，鬼虎周身阴气暴涨，獠牙间毒涎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坑洞。
  “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楚云舟稳住身形，眸光冷冽如霜。
  他缓缓抬头，唇角微扬，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可惜，你这头病猫。”
  他剑指一引，倒飞而出的文心剑骤然悬停半空，剑锋金芒吞吐！
  “连给我当踏脚石都不配！”
  话音未落，剑身“文心不灭”四字骤然亮起，金光如烈阳破云！
  【阴气化形，需以阵破】
  楚云舟目光一凛，突然注意到。
  鬼虎的胸口，隐约有一道暗淡的符文！
  那是“百鬼噬心图”的核心，也是血手控制鬼虎的关键！
  他猛然醒悟：
  鬼虎虽强，但也需血手持续供输阴气！
  “金光阵。锁！”
  楚云舟剑指一引，整座荒山的地面骤然亮起刺目金纹！
  阵眼处，虚幻的“文心剑”凌空倒悬，剑锋直指鬼虎胸口符文；
  阵缘四方，“镇”字符文化作四条金色锁链，如蛟龙般缠向鬼虎四肢；
  与此同时，地脉深处，震魂波轰然爆发，无形震荡直击鬼虎魂体！
  “吼！”
  鬼虎暴怒，虎爪狂拍，金链“铮铮”作响，竟被扯得寸寸崩裂！虎尾横扫，地面金纹被硬生生磨灭大片！
  血手先生见状，狂笑不止：“区区金光阵，也想困住我的鬼虎？！”
  然而，楚云舟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现在！”
  他猛地并指如剑，一声厉喝：“文心剑，归位！”
  “铮。！”
  先前被震飞的青玉短剑突然自半空折返，剑身“文心不灭”四字金芒暴涨，如流星般直刺鬼虎胸口符文！
  “噗嗤！”
  剑锋贯体，鬼虎身形骤然僵直！
  “吼……呜……”
  它发出凄厉哀嚎，浑身阴气如决堤般外泄，黑雾被金光阵的金纹寸寸绞碎！
  血手先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胸口鬼图“咔嚓”裂开！
  最终，
  “轰！”
  鬼虎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黑灰，被山风一卷而空！
  但楚云舟也付出了代价。
  金光阵的半数金纹被磨灭，阵眼处的文心剑虚影黯淡无光，整座大阵威力骤减！
  鬼虎溃散的瞬间，血手先生踉跄后退一步，鬼面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幅“百鬼噬心图”已然裂开数道缝隙，黑血从裂纹中渗出，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楚云舟……”
  他的声音不再似先前那般戏谑，反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阴冷。
  “你竟能磨灭我的鬼虎？”
  鬼面之下，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猩红更盛。
  “倒是我小瞧你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按在自己胸口！
  “嗤！”
  黑血喷涌，竟被他硬生生从鬼图裂缝中扯出一缕粘稠如墨的阴气！
  血手先生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的阴气如活物般蠕动，指甲竟在瞬间暴涨三寸，化作漆黑利刃！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爪撕向楚云舟咽喉。
  “嗤！”
  爪风未至，凌厉的阴气已先一步割裂空气，在楚云舟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楚云舟疾退半步，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缚！”
  一字成符，金光乍现！
  数道金线自虚空凝结，如灵蛇般缠向血手手腕，瞬间锁住他的攻势！
  然而。
  “咔嚓！”
  血手先生狞笑一声，腕上黑纹暴起，血煞之气如岩浆般沸腾，竟将金线生生熔断！
  断裂的金线如凋零的金叶，飘散于夜风中。
  “区区文气，也想锁我？”
  血手攻势不减，左爪如电，直掏楚云舟心口！
  楚云舟临危不乱，左手捏诀，丹田内剩余文气狂涌。
  “唰！”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张空白黄符，正是白日里为药铺批注药方时暗中备下的“镇煞符”！
  符纸贴上血手利爪的刹那，朱砂符文赤芒暴涨！
  “轰！”
  血煞与符力相撞，炸开一圈气浪，逼得血手连退三步！
  他鬼面下的瞳孔骤缩：“你何时藏的符？！”
  镇煞符的赤芒虽暂时逼退血手，但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却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
  “嗤。！”
  符纸边缘开始焦黑卷曲，转眼间蔓延至整张黄符。
  血手先生见状，鬼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区区一张破符，也想挡我？”
  他猛地催动血煞，五指一握。
  “轰！”
  镇煞符瞬间爆燃，化作一团飞灰，被阴风卷散！
  血手先生甩了甩手腕，利爪再次泛起森冷寒光：
  “楚云舟，你的小把戏用完了！”
  他身形一闪，再度扑杀而来，爪风凌厉如刀，直取楚云舟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