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代天牧民？老子要替天行道！

  逼宫！
  元化帝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城下那一骑。
  齐知白从进城以来，一直在自己忍耐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真当朕不敢杀他吗！
  林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完颜平南，轻叹一声。
  一步上前，就要跪下请罪。
  “朕的左相，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元化帝冷冷打断道，“若是只会请罪，不如让郑智来，毕竟他已经蠢得只会请罪了。”
  林相僵在原地，郑智吓得连忙又跪在地上。
  元化帝视线扫过周顺通，这绿袍小官垂手立在队伍最末。
  这小官背后也没有世家大族，未尝不能一用……
  周顺通自然感受到元化帝的视线，胸中一股风雷激荡。
  本官是陛下的臣子，大陈百姓的父母官。现在到了与乱臣贼子，辽国虎狼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陛下，臣有话说。”周顺通拱手，眼看元化帝点了点头，他继续道，“归义军齐知白，教唆百姓围宫，形同谋逆，罪无可恕。”
  元化帝眼睛眯了眯，周顺通又继续道：“然，事涉谋逆大案，一时激愤做出过激之举，也情有可原。功过相抵，不与封赏，也不予追究。”
  元化帝微微点头，示意周顺通继续。
  “林相乃国之重臣，也不能因为风言风语就随意治罪。臣请刑部三司，会同大理寺，调查此案！”
  “归义军入城众将士，既然有了晋阳公主卫队的差使，理应划归公主府管理，由内库承担军饷粮草，待遇当按赤羽卫……”
  元化帝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就算一时不能收拢归义军军心，但也是朝廷伸进归义军的一只手。
  周顺通顿了顿，眼睛一斜完颜平南二人，冷笑一声道：“辽使事涉谋逆大案，臣请停止与辽国议和！”
  辽陈大战后，陈国势弱。这是第一次有陈国臣子，提出停止议和。一时间，城头微微一静。
  “哼，既然你陈国没有诚意，那我们就战……”完颜平南话还没说完，萧明凰一把拉回他。
  无他，陈国打不动，辽国又哪里打得动。
  淮水大战，辽国追击三百里，本该是大胜，谁料到归义军在背后捅了刀子。
  辽国亲王完颜宗烈带领的东路军，在围剿归义军的过程中，被一只不明武装突袭。败得丢盔弃甲，甚至连完颜宗烈本人，都险些丢了性命。
  一场完胜变成了惨胜。
  萧明凰轻笑一声：“你陈国口口声声说我们使团参与谋逆，可我们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
  “在我看来，现在无非是陈国败不起，找个由头不想给赔款，抓了几个无辜的大辽子民罢了。”
  话音刚落，萧明凰从垛口探出身子，对着齐知白喊道：“齐将军，我乃大辽使团副使萧明凰。你既然说我辽人参与你陈国谋逆，可敢让我辽国使团与你陈国刑部三司会审？”
  说罢，她转身对着元化帝又是一拱手道：“外臣相信，此事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元化帝背着手，心中了然。萧明凰这是以拖待变，把人从归义军手中捞回来，再跟自己做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就都可以谈。
  心念及此，元化帝对着徐小莲点了点头。徐小莲立刻扯着嗓子叫道：“陛下准辽国副使萧明凰所奏，着刑部三司、辽国使团联合调查！”
  太监尖厉的嗓音传得很远，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
  “既然陛下下旨了，这几个辽狗得交出去了吧？”
  “没办法，朝廷打不过辽国。”
  “咱们不是有归义军吗？还怕辽国做什么！”
  “归义军再神勇也抵不过朝廷百万大军啊……”
  “唉，果然还是得议和……年年败，年年和，年年赔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风渐渐停下，齐知白勒住马缰，沉默不语。
  给了南陈那么好的由头，硬是让他们搞成联合调查？
  查什么？
  先暂停议和，再摆出反攻姿态。归义军不介意在侧面，跟朝廷军队打一下配合。
  到时谈判桌上的优势，皆在南陈手里！
  齐知白摇了摇头，无奈轻笑。软骨头的朝廷，怕是连投降以外的选项都不敢想。
  看齐知白久久没有反应，徐小莲的声音又响起。
  “齐知白，还不接旨？”
  齐知白冷笑一声，手按马刀正要说话。
  “呸！”忽然，俘虏的辽人中有一个终于吐掉了嘴里的破布。
  那人半口牙都让魏三给敲掉了，可仍是嚣张大笑道：“哈哈哈，那南蛮子！听到没有，你们皇帝让你们放了我们！还不快跪下领旨谢恩？”
  领旨？谢恩？
  他南陈的皇帝，与我归义军何干？
  齐知白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砍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开。那几个辽人俘虏甚至没反应过来，几道刀光从他们背后骤然亮起！
  “呲！”
  血溅三尺，几颗好大头颅在地上乱滚。
  “杀人啦！”百姓们先是一阵惊呼，转而却又是一阵巨大的欢呼！
  百姓们可不管什么调查不调查，只要谁杀辽狗，他们就支持谁。
  欢呼的人群一阵翻腾，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怒吼着：“杀辽狗！杀辽狗！”
  民意滔滔，饶是完颜平南也是脸上一阵苍白。
  齐知白在马上，双手猛然一挥，欢呼声戛然而止。
  “这群辽人，在大陈土地上，奸淫妇女，屠戮老幼，桩桩件件皆有口供为证。”齐知白手指皇城大喝道，“皇帝陛下代天牧民不管？那我齐知白今天就替天行道！”
  百姓又是一阵欢呼，掀起阵阵人浪。
  代天牧民，替天行道……几乎就是把造反说出了口。
  元化帝脸上一阵难看。
  藐视皇权是真，可这汹涌民意，他岂能不管？
  就在此时，躲到一边的郑智却眼中灵光一闪，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此贼抗旨不遵，屠杀重要钦犯。臣，请诛齐知白！”
  说罢表功似的，偷眼看向一旁的林相。
  可林相听了他这话，却像是嘴里吃了一坨什么东西。面色青绿，胡须颤抖。
  不等郑智理解林相脸色什么意思，就听元化帝气极反笑，指着郑智对林相道：“你啊，好得很！”
  接着大喝一声：“周顺通！这里交给你负责！”
  说罢，元化帝带着徐小莲，直下城楼，扬长而去。
  不多时，城楼上又响起一声。
  “陛下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