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合作愉快，都是生意

  赤羽卫四大千户，每个千户下有四个百户。
  那一声暴喝后，一个满脸桀骜的百户按刀前来。
  等他站定，其他三个百户才磨磨蹭蹭过来。
  桀骜百户站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裴小松，满脸不屑。
  区区商贾之子，窃居高位。面对区区十几人居然怯战，还想欺君？
  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搞掉他，三皇子必然保自己当这个千户！
  那桀骜千户一拱手：“末将赤羽卫百户焦国力，参见公主殿下。”
  李妙真上前一步，冷冷道：“让开！”
  “公主殿下，这可是皇上的旨意！”焦国力冷笑一声，一挥手下令道：“给我拿下谋杀镇国公的逆贼齐知白！”
  赤羽卫士卒面面相觑，归义军却纷纷抽出刀来。
  “住手！若是皇上的旨意，那圣旨在哪里？”李妙真大喝道：“假传圣旨！按律当斩！”
  焦国力不理她，只一抽刀，爆喝一声：“杀！”
  赤羽卫一阵骚动，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上前。
  焦百户只是个百户，千户大人这会躺在地上呢。
  对面又有个公主，谁敢乱动？
  李妙真见此情景，正要说些什么安抚士卒，忽然看到人群中一道寒芒亮起。
  有人放冷箭！
  不要！
  李妙真想也没想，就往齐知白身上扑去。
  温香软玉满怀，齐知白却没时间享受。
  他瞳孔一缩，死死看着那道流光袭来。
  一手揽着李妙真往一侧一偏，一手马刀出鞘！
  哪里轮得到女人给我齐知白挡箭！
  不过区区冷箭，一刀斩落！
  箭头撞击石板，溅出一串火星。
  齐知白满眼杀意盯着焦国力，刚才这小子那声杀，就是信号吧？
  马刀缓缓抬起，赤羽卫有多强，打了才知道！
  躺在地上装死的裴小松，此时duang的一声弹起来。
  一手搂住焦国力，一把匕首从袖子中滑落。
  “十两！十两！十两……”裴小松嘴里喊着十两，手里的匕首捅着焦国力。
  三刀腹部，两刀心口。
  焦国力口吐鲜血，一脸惊骇地看着个这个平时自己看不起的上司，“你……你敢杀我……三皇……”
  裴小松又是一刀，直刺咽喉。
  “吃里扒外，原来就是你小子！”
  看着尸身倒地，裴小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妈的乱说话，害老子多花十两。”
  吐了一口唾沫，裴小松对着士卒大喝道：“刚才放箭那孙子呢？给我按住了！”
  然后手里的匕首一扔，裴小松转身扑通跪倒，谄媚一笑：“公主殿下，属下御下不严，请您治罪。”
  李妙真惊魂未定，压根没理他。只是上下摸索着齐知白，找他身上的箭伤。
  齐知白松开李妙真的小腰，缓步走到裴小松面前。
  “你倒是有点意思。”
  三个百户见两个大哥要谈事，赶紧带着士兵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裴小松看了一眼台阶上满眼担心的晋阳公主，挑了挑眉：“让驸马爷见笑了。”
  齐知白马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道：“太聪明不好。”
  裴小松也不管马刀，起身靠近齐知白低声道：“大皇子殿下给齐大哥问好……若没有今天这事，小人还真不知道谁是混进来的钉子。”
  齐知白挪开马刀，示意他继续说。
  “大皇子殿下知道归义军战力冠绝天下，想从那买点土特产。”
  “辽狗首级，这个数。”裴小松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两？”
  “五百两，要一百颗。”裴小松摆摆手：“大皇子感念归义军义薄云天，再额外送十万斤粮食。”
  五万两……再加十万斤粮食。
  齐知白收起马刀，拍了拍裴小松的肩膀：“你是真有意思。”
  “给大皇子殿下跑跑腿，都是生意上的事。”裴小松微微弓着腰，笑得亲切，活像个商行掌柜。
  齐知白扫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焦国力，补了一句：“疯子是比蠢货有用得多。”
  “驸马爷过誉了。”裴小松胖脸笑成一朵菊花，又看了一眼晋阳公主。
  近前一步，低声道：“过两天，飞仙楼。小人做东，齐大哥不知道能不能赏脸？”
  齐知白失笑，摆摆手：“戒了。”
  “大皇子什么时候要辽国亲王脑袋，什么时候能给军械兵甲，咱们再去飞仙楼不迟。”
  裴小松眉毛一挑，商人就喜欢奇货可居。辽国亲王的脑袋，不知道得值多少银子！
  他笑着应道：“是。”
  齐知白转身走了两步，停住，转身点了点地上的焦国力。
  “五万两，足够我给你们背这个锅了。”
  裴小松眼睛一亮，合作对象通情达理，这笔生意好做啊。
  “但那十万斤粮食……你们得先送到海州（江苏连云港）归义军手里。”齐知白又补了一句。
  裴小松笑容更甚，道：“那是自然！”
  ……
  看着归义军的马队渐渐远去，裴小松松了口气。
  借了齐知白的手，洗掉了三皇子安插进来的钉子。
  还完成了大皇子交代的跟归义军搭上线的任务。
  双喜临门，裴小松心情大好。
  痴肥的身子一转，对着赤羽卫大声喊道：“好了，弟兄们，收工！每人三两，回营找账房支取！”
  “天儿不好，回家收衣服抱老婆了！”
  士兵们一阵欢呼，身边一个百户戳了戳裴小松。
  “刚才放箭的抓到了，是焦国力手下的人。”
  裴小松一脸不耐烦，手在脖子比划两下，道：“还要我说？十两！别让他多受罪就行。”
  那百户咽了口口水，指了指地上。
  “裴千户，还有那个怎么办？”
  裴小松顺着视线看过去，地上焦国力尸体盖了白布，扔在一边没人管。
  “哦哦，这个差点忘了。”
  裴小松一拍脑袋，瞬间情绪酝酿完毕。
  “啊！焦兄！”裴小松三步两步窜过去，跪地抚尸大哭，“你怎么就死了呢！”
  你连捅他六刀，换谁都死了……
  三个百户面面相觑，赶紧也冲过去跟着嚎两嗓子。
  裴千户虽然心狠手黑，可待遇上从来没含糊过，哪里有得罪的道理。
  裴小松满意地看着跪在身边的三个百户，继续号丧：“五十两……不，六十两抚恤金，我一定亲自送上门！”
  “焦兄，你就安息吧！”
  三个百户跟着嚎一句：“安息吧！”
  几个男人嚎叫实在难听，国公府大门猛然一开。
  齐守德红着眼出现。
  裴小松号丧声骤然一停，不可置信大叫道：“国公爷，你怎么没死啊！”
  齐守德刚要出来，被地上马贵的尸体一绊，差点摔倒。
  再被这句混账话一激，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滚！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