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技不如人

  底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几个胆大的互相使着眼色，却没人敢当出头鸟。
  苏晚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认为林婉儿凭一碗粥入选是侥幸，认为本官偏袒于她，内定人选？”
  她的视线定在几个议论得最凶的女子身上，那几人顿时面色一白，噤若寒蝉。
  “好。”苏晚莹点点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扬声道，“本官最重公允，既然你们觉得心有不甘，那本官今日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侧身一指旁边的尚食局大门，“此刻，尚食局所有食材对你们开放，不设考题，不限种类，只有一个时辰，你们尽可以拿出看家本领来，若谁的作品能让本官眼前一亮，尚功、尚食、尚寝三局的末位，便由谁来取代。”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从抱怨变成了惊喜。
  尤其是那几个叫嚷得最厉害的，脸上已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这个位置已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苏晚莹此举，无疑是将决定权又一次交到了她们自己手里，堵住了所有人的悠悠众口。
  一个时辰后，庭院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和点心。
  那几个先前最不满的女子，果然铆足了劲，端上来的都是些造型花哨、名字响亮的菜肴，什么“金玉满堂”、“步步高升”，极尽炫技之能事。
  苏晚莹逐一品尝，面无表情。
  直到她走到一个角落，一个之前始终沉默不语的落选宫女面前。
  那宫女只做了一碟最简单的葱油小面，面条筋道，葱香扑鼻。
  苏晚莹尝了一口，终于点了点头。
  她回到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或紧张或期待的脸。
  “金玉满堂，虚有其表，鸡肉未熟；步步高升，甜腻过甚，糕体发粘。”她一一点评，言辞犀利，直指要害，那几个女子脸色变了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做了葱油面的宫女身上，“你叫什么？”
  “回大人，奴婢……奴婢叫阿巧。”
  “你的面很好。”苏晚莹淡淡道，“尚功局还缺一个末位，明日起你便去当值吧。”
  阿巧又惊又喜，连忙跪下叩恩。
  全场鸦雀无声。
  苏晚莹看着台下众人，声音清寒如冰，“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和有实力的人，与其将时间花在嫉妒与抱怨上，不如潜心磨练自己的本事。”
  她眼神掠过那几个女子，似笑非笑，“真正的才华，从不需要靠嘴说。”
  说完，她一拂袖转身回殿。
  庭院中再无人敢发一言。
  苏晚莹用一场阳谋，不仅为林婉儿洗清了嫌疑，更将自己的威严牢牢地刻在了尚宫局每一个人的心上。
  庭院中的风波平息，但尚宫局内看不见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次日，苏晚莹在尚宫局正殿召见了此次选拔最终入选的四人。
  除了已为人熟知的林婉儿与阿巧，还有另外两人。
  一个是来自尚服局的绣娘翠竹，她性子沉静，一双巧手能穿针引线，绣出栩栩如生的双面异色绣，另一个则是原尚寝局的掌事宫女周妙音，为人稳重，心思缜密，对宫中各殿的陈设喜好、人事往来了如指掌。
  四人垂首立于殿下，心中皆是忐忑。
  能被选上自然是好事，可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又是什么。
  苏晚莹端坐于上，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面庞，“从今日起，林婉儿任尚食局八品尚食，翠竹任尚服局八品掌制，周妙音任尚寝局八品掌设，阿巧入尚功局听用。”
  话落，四人面色一喜。
  “奴婢遵命！”四人齐声应下。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谁，有何背景，入了我的尚宫局，便只有一个身份——为陛下、为后宫效力的女官。”苏晚莹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你们各司其职，尚食局掌宫中膳食，尚服局司衣冠服饰，尚寝局理内宫陈设，尚功局记宫人功过，我要的是结果，是你们拿出来的本事。”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寒光一闪而过，“我能给你们旁人给不了的公道，自然也能收回我给的一切。若让我发现谁有二心，结党营私，徇私舞弊，这尚宫局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最后一句，她语调未变，却让殿内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苏晚莹把惩奖制度摆在明面上说个清，以免这些人私底下好奇。
  “都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四人再次叩首，这一次，声音里满是敬畏与决绝。
  “好，都下去吧。”苏晚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待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书，苏晚莹起身离开尚宫局，准备回揽月轩。
  刚走出大门，几道身影便迅速围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头上的珠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那张布满倨傲的脸庞愈发张扬。
  她是吏部侍郎的侄女李若兰，也是昨日叫嚣得最凶、却又输得最惨的人之一。
  “苏宫官这是要去哪儿啊？”李若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昨日那场公平的考校，可真是让我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开了眼，原来我们苦练多年的技艺都比不上一碗葱油面。”
  她身后几个同是出身不凡的落选宫女也跟着附和，“就是，苏宫官的公允我们可担待不起。”
  “既然苏宫官瞧不上我们，又何必把我们选入宫中？这不是折辱人吗？”
  昨天碍于人在，她们怕自己名声受损，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几个人如同一窝蜂冲上去。
  苏晚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们。
  还不等她开口，她身边的掌事女官上前一步，冷声道：“大胆！竟敢拦阻宫官去路，还不快快退下！”
  李若兰却是不依不饶，仗着家中有几分权势，上前一步，几乎要挡在苏晚莹面前，“苏宫官，你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们就……”
  她话未说完，苏晚莹终于停下脚步，凤眸清冷，“技不如人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