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规矩？

  喊完就是一阵哄笑，传得老远。

  王营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对战士们说：“弟兄们，咱们被算计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但就算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营长说得对！”一个满脸稚气的小战士举起拳头，梗着脖子喊：“跟他们拼了！”

  王营长拍拍小战士的肩膀，转头对机枪手说：“把最后那箱‘弹药’搬出来！”他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周大炮尝尝‘颜料炸弹’的滋味！”

  寺庙外，周营长正举着喇叭喊得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喇叭上了，突然被宋英杰拽到树后。“怎么了？”他一脸茫然，手里还举着喇叭。

  宋英杰指了指庙墙：“看见那个反光没有？王胡子要玩真的了。”

  话音刚落，十几个罐头“嗖嗖”地从墙里飞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看得清清楚楚。

  “卧倒！”宋英杰一把将周营长按在土坡后面，自己也跟着蹲下。

  “砰！砰！砰！”接连的爆炸声响起，红的黄的颜料像烟花一样炸开，把周围的树木染得五彩斑斓，看着又热闹又滑稽。

  周营长从土里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颜料，突然“哈哈”大笑：“王胡子！你他娘的偷学我们！”

  墙里传来王营长的笑声：“现学现卖！滋味如何？”

  宋英杰也忍不住笑了，他冲庙里喊道：“王营长！拼死一搏，有胆子！”

  晨雾散去。

  王营长站在寺庙那几级缺了角的台阶上，眯着眼往远处树影里瞅，想辨辨那边的动静。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下不少干了的颜料渣子，转头冲身后二十多个战士喊："弟兄们！今儿咱们是实打实栽宋痞子手里了！"

  "营长，咱们弹药真没剩多少了！"机枪手老李拍了拍半敞的弹药箱，箱底晃出几个空罐头，里头的颜料粉末扑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裤腿的点子。

  王营长咧开嘴笑："要啥弹药？老子带你们玩把大的！"

  他从怀里掏出三四个用粗布条缠得严实的罐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沉得很，"瞧见没？这是老子弄的特制'颜料炸弹'，保管够他们喝一壶的！"

  战士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没吭声。

  通讯员小刘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营长，这...这怕是不合演习规矩吧？裁判组瞧见该说了。"

  "规矩？"

  王营长一巴掌拍小刘肩上，拍得他踉跄着退了半步，"宋痞子冒充人家通讯的时候，跟裁判组讲规矩了？周大炮举着扩音器瞎嚷嚷的时候，又跟谁讲规矩了？"

  他转身抬脚，"哐当"一声踹开寺庙那扇吱呀响的木门，"今儿老子就教教他们，啥叫'兵者诡道'！"

  这时候林子里，宋英杰正举着望远镜瞧寺庙方向，镜片上还沾着点露水。

  周营长猫着腰凑过来，压着嗓子问："老宋，王胡子咋没动静了？该不是带着人偷偷跑了吧？"

  宋英杰摇摇头，嘴角勾了点笑："凭王胡子那驴脾气，宁可在这儿耗到天黑，也不会跑。我猜..."

  他话没说完，猛地皱起眉，扯着嗓子喊："快卧倒！"

  "嗖——嗖——"几个黑点点从寺庙那边飞过来，在半空中划了道弯弯的弧线，看得真切。

  "砰！砰！砰！"颜料炸弹接二连三炸开，红的、黄的、绿的颜料跟烟花似的往四处溅，把埋伏在灌木丛里的战士们淋了个正着，一个个都成了花脸，连眉毛上都沾了色。

  "我的军装啊！"

  周营长扯着嗓子喊，抬手抹了把脸，手心立马沾得花花绿绿，往衣服上一蹭，更乱了。

  宋英杰肩头也溅了不少黄颜料，看着跟沾了片油菜花似的，却忍不住笑："王胡子这是把炊事班的调料罐子都搬出来了吧？颜色倒挺全乎。"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寺庙那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王营长领头冲了出来，脑门上还沾着片颜料，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彩人"。

  "弟兄们！冲啊！"王营长挥着没剩多少弹药的演习枪，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扑。

  周营长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这也行？不带这么玩的吧？"

  宋英杰反应快，扯着嗓子喊："开火！"演

  习用的枪声顿时响成一片，"砰砰砰"的没个停。王营长带的人胸前接连冒起黄烟，却还有几个硬往前冲，愣是冲到了跟前，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一个满脸颜料的小战士一把抱住周营长的腿，仰着张花猫似的脸喊："营长！我给您报仇了！"说完就把手里攥着的颜料往周营长裤腿上抹，抹得一道一道的。

  周营长又气又笑，想踢开又怕伤着他："你这小子……"

  话没说完，另一个战士又扑上来，往他背上拍了个"阵亡"的红印子，拍得还挺实在。

  王营长那边没多久也被围住了，他站在一片"阵亡"的红烟里，叉着腰直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宋痞子！你他娘的……是真够阴的啊！"

  宋英杰笑眯眯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王胡子，承让了。"

  王营长接过去，仰头灌了大半瓶，抹了把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掉："行，我认栽！不过……"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跟说悄悄话似的，"你们俩这会儿咋整？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裁判组还等着看结果呢。"

  宋英杰和周营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前一秒还凑一块儿对付别人，称兄道弟的，后一秒就得站对立面，真刀真枪地干。

  这事儿确实有点难办，心里都犯嘀咕。

  两人都没吭声，默契地蹲在土坡上喝水，谁也不提接下来该打的事。

  周围的战士们也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下歇着，有的靠在树干上揉腿，有的直接坐在草地上摘草叶，一时间战场上倒安静了不少，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动静。

  文才辉背着手，慢悠悠踱过来，身后跟着孙营长、陈营长，还有几个早被淘汰的连长，都跟看热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