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留点面子

  “那天要不是你带着人及时赶到，我这条胳膊估计就真废了，敌特那枪可是冲着骨头去的，再偏半寸，这手就抬不起来了。”

  宋英杰抬了抬左臂，袖子捋起来能看见道浅疤，摸着还硌手，“虽然最后上头把功劳平分了，说是你我各占一半……”

  “那是上面乱安排！”文才辉突然激动起来，嗓门都高了些，跟吵架似的，“明明是你先锁定的目标，跟了那么久，最后还挨了那一枪，凭什么功劳平分？我就是去收尾的！”

  宋英杰摆摆手打断他，怕他喊岔了气：“得得得，我又没怪你。你爹是军领导，论功行赏时避避嫌也正常，免得旁人说闲话，有啥好解释的。”

  文才辉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红了，跟喝醉了似的：“你以为我稀罕那点功劳？我文才辉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家里！训练我哪次落下过？任务哪次缩过后？”

  他往旁边看了看，见没人，压低声音，跟怕被人听见似的：“那次之后，我次次任务都往前冲，屡屡立功，就是不想让人背后说闲话，说我是靠爹才爬上来的……”

  宋英杰听着他这话，“噗嗤”笑了，狗尾巴草都掉了：“你的本事，咱们团谁不知道？至于背景，有本事的人配上好背景，那是锦上添花，算啥毛病？那些闲话……你想听就有，不想听，当耳旁风不就完了，犯不着跟自己置气。”

  “你！”

  文才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气得直瞪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的绳子早就松松垮垮的，跟系鞋带似的，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宋英杰你故意的吧？这绳子绑得跟装饰品似的，谁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让我松快的！”

  宋英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胳膊，掌心都震得发麻：“这不是给你留点面子嘛！堂堂二营长被人活捉了捆着走，传出去多不好听，让你手下兵听见了，还不得背地里笑话你，说他们营长被人耍了。”

  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路边长着丛野菊花，远处传来冲锋的号角声，显然三方还在缠斗之中。

  文才辉收了脾气，正经起来，看着宋英杰，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气：“说真的，你今天这出戏到底图什么？费这么大劲把我引过来，设圈套抓了我，又不淘汰我，到底想干啥？”

  宋英杰从腰上解下水壶，拧开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抹了抹嘴：“第一，试试我新琢磨的游击战术灵不灵，看看能不能唬住人；第二……”

  他冲文才辉眨了眨眼，笑得有点贼，“不击毙你，是因为我另有安排，这演习还没到收尾的时候呢。”

  文才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一下子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在……拿我试招？看我会不会中你的圈套？”

  “顺便证明我比你强啊！”

  宋英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挺得意，眉毛都扬起来了，“不过你放心，要是我最后拿了第一，按照你其他项目的成绩，射击、障碍赛都在前头，第二也是稳稳妥妥的，跑不了你的。”

  文才辉气得直磨牙，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刚才要不是我顾忌着老战友的情分，没下狠手，早看穿你的把戏了！”

  “得了吧！”宋英杰笑着打断他，一点都不给面子，“刚才在山谷里，咱们可不是什么战友，是实打实的敌人。演习就是打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比我懂，别找借口了。”

  文才辉被他说得脸都绿了，跟被颜料染了似的，指着他说：“宋英杰！你……你这张嘴真是能气死人！”

  “兵不厌诈嘛！”

  宋英杰摊了摊手，一脸理直气壮。

  夕阳的光斜斜穿过椰树林，顺着叶缝往下落，跟过了遍筛子似的，在地上铺了层斑驳影子。

  文才辉跟在宋英杰后头，沙地软乎，每一步都踩得深一脚浅一脚，军靴底碾过沙子，咯吱咯吱的动静在静地里格外清楚。

  他盯着宋英杰的后脑勺，眼尾挑着，那点不服气明明白白挂在眉梢上。

  “我说老宋，”文才辉踢了踢脚边块碎石子，终于开了口，“你这路子也太不讲究了，专挑人心里最脆的地方戳。要不你就放我走，要不就让我‘死’个痛快！”

  宋英杰没回头，胳膊一抬拨开挡路的棕榈叶，叶尖儿扫过他手背，带过点凉丝丝的风，“那机会不是你自己给的？本来你带人来抓我，不就是也是这个目的吗，你文大营长最把脸面当回事。”

  他顿了顿，手往腰间别了别，“放你是不可能放的。”

  文才辉噎了下，脚底下使了点劲，沙子被踩得陷下去块，“得，你当我没说。”

  话没说完，前头忽然闹起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飘过来，还混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在了沙地上。

  两人都收了声，下意识放轻脚步，借着密匝匝的灌木丛挡着身子，猫着腰往声音那边挪。

  前头是片开阔地，十几个穿不同颜色训练服的年轻人正缠在一块儿，闹得热热闹闹。脚下的沙土被踩得四下飞，混着草屑扑棱棱的。

  里头个瘦高的特战营兵尤其灵，三两下扒着椰树干就蹿了上去，在高处瞅了瞅，“噌”地往下一扑，正把二营那个壮实小伙压在底下。

  那小伙穿着迷彩裤，裤腿上沾了圈沙，挣扎着要起，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陈默手里的训练枪砰的一声，打得那战士满身颜料。

  “哎哟！”

  被压住的二营兵脸涨得通红，脖子都梗着，手往地上撑了撑，“陈默你这身手是天生练爬树的吧？爬那么高，就不怕摔下来磕着？我这腰都让你压得酸了。”

  从树上跳下来的陈默拍了拍手，掌心沾了点树皮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叫占制高点，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刚才追我那劲儿呢？怎么不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