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秦兵马俑

  皇城，西街，虎威将军府。
  最后的行囊已经打包完毕。
  岳云身形挺拔如松，站在庭院中央，目光扫过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的家眷。
  “都好了吗？”他开口，声音沉稳，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虑。
  妻子李氏点点头，强作镇定：“夫君，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几十名亲兵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此刻他们换上了布衣，却依旧掩不住满身的煞气，沉默地立在岳云身后，只等一声令下。
  “嘎吱——”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门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数百名禁军身着亮银铠，手持长戟，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一员将领，跨坐马上，脸上那道从眉角延伸至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他得意的狞笑而扭曲，显得尤为可怖。
  正是禁军都统，奸相秦会的心腹爪牙，王煞。
  看到岳云出来，王煞翻身下马，身后两名亲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大摇大摆地走到岳云面前。
  “岳将军，别来无恙啊？”
  王煞皮笑肉不笑。
  岳云身披玄铁冷甲，即便落魄，那股大将气度，依旧让王煞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他静静地看着王煞，没有说话。
  王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即又被更大的傲慢所取代。
  一个没了兵权的罪臣，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
  他一把掀开托盘上的黄绸，露出一只精致的玉壶和两只玉杯。
  “奉陛下与丞相之命，特来为将军护送一行，以免宵小惊扰。”
  “岳将军，您为我大齐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远赴边塞，陛下与相爷心中甚是不舍。”
  王煞拿起玉壶，故作姿态地斟满了两杯酒。
  “特命末将，携御赐美酒，为您送行！”
  他将其中一杯递向岳云，嘴角那抹残忍而谄媚的笑意愈发浓郁：“岳将军，请吧！”
  阳光下，那杯中酒液碧绿如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所有人都明白，这杯所谓的“践行酒”，分明就是一杯要命的断头酒！
  岳云身后的亲兵们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岳云还未发话，他们早已扑上去将这王煞碎尸万段。
  李铁猛地喝道：“秦会的狗，也配与将军同饮？”
  话音未落，王煞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李铁！你敢辱骂本将！你这是在找死！”
  王煞暴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李铁的眉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酒，岳云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否则，今天这虎威将军府，就给你变成乱葬岗！”
  “哗啦啦——”
  四周甲胄摩擦与兵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数百禁军齐齐上前一步，明晃晃的刀枪瞬间将整个将军府大门围得密不透风。
  杀机，毕露！
  吓得岳云身后的家眷们脸色煞白。
  张猛和李铁等一众亲卫也是一脸惊怒。
  “秦会这老狗，果然连让我们活着离开皇城的机会都不给！”
  看着眼前王煞那张扭曲而猖狂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爪牙，岳云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都未看王煞指向自己的刀锋，只是伸手，将托盘上那只盛满毒酒的玉壶拿了起来。
  王煞见状，以为他怕了，脸上不由得露出更加得意的狞笑：“算你识相！快喝！喝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岳云端着酒壶，缓缓举起。
  就在王煞以为他要饮下毒酒的那一刻，岳云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一整壶碧绿的毒酒，被他尽数泼洒在地，滋滋作响，竟将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片黑斑。
  “你！”王煞双目圆瞪，彻底被激怒，“给我上！将他们全都剁成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一具青铜甲士从岳云身后的地下浮现出来。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
  八十八个与真人等高、身披秦时军甲、面无表情的陶俑甲士，手持戈矛剑盾，踏着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步伐，从那片虚空裂缝中迈步而出！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无声的压迫感，让所有喧嚣瞬间静止。
  整个将军府门前，落针可闻。
  所有禁军，包括王煞在内，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与恐惧。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石头人？还会动？！”
  “妖……妖法！这是妖法！”
  短暂的死寂后，禁军阵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诡异景象！这些从虚空中走出的陶俑，仿佛从地府中爬出的鬼神，带着来自古老战场的铁血煞气，冰冷，且不祥。
  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反应过来，那八十八名兵马俑，已经组成了一个森严的方阵。
  岳云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新手大礼包附带的八十八个贴身兵马俑亲卫，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强大。
  短暂的惊喜之后，岳云便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兵马俑军团动了！
  它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朝着乱作一团的禁军碾压而去！
  “啊！怪物啊！”
  一名禁军百夫长壮着胆子，怒吼一声，挥刀猛地劈在最前方一名兵马俑的胸甲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名百夫长的钢刀，竟应声断裂成两截！
  而那兵马俑毫发无损，甚至连步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它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青铜长戈，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
  “噗嗤！”
  那名百夫长连同他身边的两名士兵，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整个过程，冷静、高效得令人胆寒。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禁军的心理防线。
  “它们不是人！刀砍不进啊！”
  “跑！快跑啊！”
  兵马俑军团，如虎入羊群，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长戈挥舞，轻易洞穿禁军引以为傲的亮银铠，阔剑劈砍，连人带盾都能斩成两段。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断裂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街。
  王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禁军，在这些陶俑怪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怒喝道：“岳云，你这是要造反吗？”
  就在这时，一名手持青铜剑的兵马俑，将目光锁定了他。
  王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那张毫无生机的陶俑脸庞，以及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眸。
  “不……不……我是禁军都统……我奉的是皇……”
  他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青铜长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脸上还凝固着“这不可能”的荒谬与惊恐。
  岳云看都未看一眼那具尸体，他转身，对早已惊得说不出话的家人和亲兵们冷静地说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