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岳云,誓要杀尽天下匈奴!

  议和当日，大齐京城，愁云惨淡。
  议和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全城。
  无数爱国学子、文人墨客涌上街头，奔走疾呼，悲怆的呼号声此起彼伏，却被一队队神情麻木的禁军阻隔在宫门之外。
  数百名太学生身着白衣，跪地长泣。
  “砰！”
  “砰！”
  “砰！”
  “臣等死谏！不可议和啊！”
  “北境将士的血尚未流干，岂能割地求荣！”
  “请陛下收回成命，拒绝与匈奴议和！”
  “请陛下收回成命，拒绝与匈奴议和！”
  一声声泣血的喊叫嘶哑而绝望，他们以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宫门石阶，鲜血染红了前襟，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印记。
  然而，宫门始终紧闭，所有的悲愤与呼号都显得苍白和无力。
  午时。
  一位须发皆白，身披麻衣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午门之外。
  那是前朝太宰，三朝元老。
  他没有哭嚎，亦没有怒骂，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浑浊的老眼中，流淌着无尽的失望。
  当鸿胪寺的钟声响起，宣告签约仪式即将开始的那一刻，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火折子。
  “咔。”
  轻微的声响后，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老人决绝地将火苗凑近了自己浇满火油的麻衣。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他吞噬。
  老人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在熊熊烈火中，他巍然不动的身躯，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
  其身虽死，其魂不屈！
  仿佛要用生命铸就一尊警世雕塑，永远定格在了大齐最屈辱的这一天。
  “太宰——！”
  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无数文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这把火，烧的不是一个老臣的躯体，烧的是大齐最后的风骨。
  旁边最近的学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要帮老人扑灭身上的火焰。
  ……
  鸿胪寺内。
  丞相秦会身着一品绯袍，斜坐在椅子上，微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甲叶摩擦声从殿外传来。
  岳云来了。
  他身披玄铁战甲，干涸的血迹与新添的划痕交织，仿佛一柄刚刚从血海中抽出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内敛。
  伴随左右的张猛和李铁却满脸悲愤与怒意，看向一脸得意的秦会时，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眸子。
  “哈哈哈！”
  一声刺耳的狂笑打破了沉寂。
  满脸虬髯的匈奴使者从座位上站起，发辫上系着的狼牙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他上下打量着岳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岳大将军。”使者踱步上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战场上你百战百胜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要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亲手签下这份条约？”
  “找死！”
  张猛腰间佩剑露出三尺锋芒，眼神中的杀意几乎抑制不住，却被岳云给按了回去。
  岳云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再看那匈奴使者一眼。
  他转过头，望向一旁看热闹的秦会，下巴微微一扬，示意他去斟酒。
  这个动作，让秦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堂堂文官之首，竟要被一个武夫指使，去给他斟酒？
  秦会脸上闪过几分挣扎，最后还是躬着身，端起酒壶，为匈奴使者和岳云面前的两个酒杯斟满了酒。
  岳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点燃了他胸中积郁的所有火山。
  这杯酒，真苦。
  苦的是边关将士流尽的血，是中原百姓淌干的泪。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猛然炸响！
  青玉酒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被他重重地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匈奴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会眼中的得意凝固了。
  现场的朝臣，无不骇然。
  岳云挺直了身躯，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我，岳云！”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在此立誓！”
  “有生之年，必将踏破贺兰山，屠尽天下匈奴，复我疆土！”
  他每说一个字，周身那内敛的杀气便浓烈一分，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我与匈奴，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落下，杀气仿佛凝为实质，化作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座大殿！
  “他日定雪今日之耻！”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大手如铁钳般抓向了摆在正中案几上，那份由秦会亲手拟定，盖着皇帝玉玺的国书条约！
  “你敢！”
  秦会惊怒交加，霍然起身。
  但，晚了！
  “刺啦——！”
  一声裂帛的巨响，那份承载着割地、赔款、纳贡的屈辱国书，在岳云手中被瞬间撕成了两半！
  他没有停下！
  撕啦！刺啦！
  在匈奴使者难以置信的咆哮中，在满朝官员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岳云双手翻飞，将那份国书撕扯得粉碎！
  他猛地张开手。
  无数承载着屈辱的纸屑，如一场悲愤的大雪，洋洋洒洒，飘散在这死寂的鸿胪寺大殿之中。
  “议和？”
  岳云的怒吼声，仿佛要掀翻这殿宇的穹顶！
  “我大齐数万将士的忠魂，不是让你们拿来换这种废纸的！”
  声音如雷，在鸿胪寺的大殿中来回冲撞，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说的好！说的好！”
  张猛和李铁激动的喊了起来。
  怪不知道一向忠勇爱国的将军之前竟然会答应签合约，原来，是准备在这里给秦会和匈奴使者一个响亮的耳光！
  “岳云，你！”
  秦会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匈奴使者怔了足足三息，随即，因暴怒而充血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好！好！好！”
  他指着岳云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道：“好你个岳云！好你个大齐！”
  “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我大匈奴的铁蹄吧！我王的大军不日南下，定要连屠你们十六城！鸡犬不……”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如银色的闪电，一闪而逝。
  岳云身后，副将张猛不知何时已然出列。
  手起，刀落。
  一颗带着惊怒和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无头的腔子中，血柱喷出三尺之高，滚烫的鲜血溅了旁边秦会一身。
  头颅滚落在地，双目依旧圆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岳云带着副将转身离去，无人敢阻拦半步。
  秦会看着岳云的背影，眼中的惊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深深的恐惧和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好你个岳云！
  这滔天的罪责，你背定了！
  ……
  与此同时，议和大殿内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从鸿胪寺内飞了出去，瞬间传遍了宫门外那群悲愤欲绝的人群。
  “议和书……被岳将军撕了！”
  “和议毁了！岳将军当着匈奴使者的面，把国书撕了！”
  “甚至连匈奴使者都被斩了！”
  “杀得好！杀得痛快！”
  死寂的人群，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个跪在地上痛哭的书生，猛然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泪水尚未干涸，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第一个挣扎着站起，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岳将军威武！！！”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岳将军威武——！”
  “岳将军威武！！”
  “岳将军威武！！！”
  压抑了太久的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热的崇拜与拥护！
  成百上千道声音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从宫门前，到朱雀大街，再到整个京城！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震得鸿胪寺内的梁柱，都嗡嗡作响。